第566章 保险室里的生死对赌
江恆的声音透过扩音器，砸在厚重的钢板门上，在死寂的园区里盪开回音。“你躲在里面，最多撑三天。保险室的通风管只有拳头粗，坤爷只要让人把通风口堵死，再往里面灌湿稻草烧出来的烟，不用半天，你就得自己爬出来。”
“你以为你拿著枪，就能守住这扇门？坤爷的人不用衝进来，只要守在外面，等你水喝光了，粮吃完了，你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有。”
钢板门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响，跟著是尹日明歇斯底里的嘶吼。
“江恆！你给我滚！老子就算死在里面，也不会出去给坤爷当狗！”
江恆关掉扩音器，对著对讲机说了一句。
“坤爷，给他点动静看看。”
对讲机里传来坤爷沙哑的笑声，没多说话。
半分钟不到，办公楼侧面的通风口位置，两个守卫抬来一捆干稻草，浇上点汽油点著，又往上面盖了厚厚的湿草，白色的浓烟瞬间顺著通风管道往里面灌。
江恆重新打开扩音器，声音依旧平稳。
“现在烟已经进去了。保险室是密封的，你就算用东西堵上通风口，也挡不住烟往里面渗。再过十分钟，你连眼睛都睁不开，更別说拿枪了。”
里面的嘶吼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还有桌椅倒地的乱响。
“江恆！你这个杂种！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没兴趣让你做鬼。”江恆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算旧帐的，是来跟你做交易。你当年捲走尹食集团五个亿，逃到这里，像条狗一样討好坤爷，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拿著钱，去国外过好日子？现在你躲在里面，除了把自己逼死，什么都得不到。坤爷就算拿不到钱，也不会让你活著出去。而我，能给你一条活路。”
里面的咳嗽声渐渐小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过了十几秒，尹日明的声音透过钢板门传出来，带著浓浓的警惕。
“你会给我活路？江恆，你巴不得我死！当年就是你写的报导，把我尹食集团搞垮，让我家破人亡！”
“我搞垮尹食集团，是因为你用过期变质的原料做食品，害了几百个吃坏身体的老百姓。”江恆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今天落到这个下场，全是你自己作的。但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尹日明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当年洗钱，和国內那些帮你打掩护的官员的往来记录，还有你通过地下钱庄转钱的完整底单。”江恆说，“这些东西对我有用，对你现在来说，就是一堆废纸。坤爷要的是钱，这些东西他看不上。”
“你想拿这些东西去做新闻？”尹日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破音，“江恆，你到现在还想著你的破新闻？老子就算把这些东西给你，你能活著把它们带回江城？”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江恆说，“我给你的条件很简单。你开门出来，把这些东西完整交给我，我跟坤爷谈，保你一条命。他不会杀你，只会把你赶出园区。我再给你新加坡帐户的一半密钥，你拿著钱，隨便找个国家躲起来，这辈子都不用再回来。”
里面又安静了。只有通风口那边，浓烟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面灌，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旁边的刀疤脸往前凑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枪上，对著江恆摇了摇头。
“江先生，坤爷要的是活的尹日明，不是让你跟他谈条件放他走。”
江恆没看他，对著对讲机开口。
“坤爷，尹日明手里的东西，能牵出国內一串金融系统的官员。这些人当年帮他洗钱，手里肯定还有不少黑钱。这些东西交给你，你以后往国內转钱，就多了不少门路。比起杀了他，留著他，拿到这些东西，对你更有用。”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坤爷的声音。
“继续。我给你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江恆关掉对讲机，重新拿起扩音器。
“尹日明，你自己想清楚。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开门跟我做交易，拿著一半密钥，活著离开这里，去国外过你想过的日子。要么就躲在里面，被烟呛得失去意识，等坤爷的人把你拖出来，剁碎了丟到后山。你恨我没关係，可你总不能拿自己的命，跟我赌这口气。”
钢板门里面，尹日明靠在门上，脸被烟燻得通红，手里的枪握得指节发白。他的肺里像火烧一样疼，每吸一口气都带著浓浓的烟味，眼睛已经被熏得不停流眼泪，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他知道江恆说的是实话。坤爷早就想吞了他，这次就是借著江恆来的由头，要把他彻底清掉。他躲在这里，根本撑不了多久。就算他能撑过今天，坤爷有的是办法慢慢磨死他。
可他不信江恆。这个男人，当年只用了三篇报导，就把他一手建起来的尹食集团彻底搞垮，让他从江城风光无限的大老板，变成了逃到国外的丧家之犬。他恨不得扒了江恆的皮，抽了江恆的筋。
可现在，江恆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活路。
“江恆。”尹日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隔著钢板门传出来，“我凭什么信你？你要是骗我，我开门就是死路一条。”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信不信。”江恆说，“你除了信我，没有別的路走。我数三声，你要是还不开门，我就转身走。到时候坤爷是往里面灌烟，还是直接用炸药炸门，都跟我没关係。”
“一。”
江恆的声音落下，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二。”
钢板门的內侧，传来了齿轮转动的声音。厚重的门閂被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
江恆的话音刚落，厚重的钢板门，缓缓向內拉开了一条缝。
缝里，露出尹日明通红的眼睛，还有他手里死死握著的枪口，正对著门外的江恆。
江恆站在原地没动，看著门缝里的尹日明，手里的扩音器垂在身侧。
“把枪放下，把门打开。你拿著枪，坤爷的人下一秒就会把你打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