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套野猪
太阳越升越高,树影变短了。沟底忽然有了动静。
许一鸣猛地坐起来向下望,火狐的耳朵竖了起来。
一个黑影子从柞树林那边钻出来,往沟底走。
是一头很肥壮的野猪,皮毛黑亮亮的,走得不紧不慢。
许一鸣紧张地盯著它蹄子的落点。
野猪走到沟底,停下来,在那儿闻了闻,又拱了拱地。它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许一鸣的心提起来,难道它发现了?
好在野猪走得慢却还是没停下。
前蹄踩进去了。
野猪愣了一下,想抽蹄子,抽不动。它使劲一挣,那钢丝绳的活扣猛地收紧,勒进它蹄子根里。
野猪叫了一声,往前一衝,想跑,但绳子那头拴在树上,它跑不动。
它又挣,前腿往上抬,身子往后坐,钢丝绳绷得紧紧的,勒进肉里。
野猪疯了似的,往前冲,往后坐,在沟底打转,嘴里的叫声又尖又响,把林子里的鸟都惊飞了。
火狐站起来,盯著沟底看。
许一鸣看著挣扎的野猪,美美的哼起了歌:“今个儿老百姓,真呀么真高兴……”
野猪挣了一气,挣不动了,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
歇一会又起来挣。
累了,又趴下。
来回折腾几次,它不动了,趴在沟底,呼哧呼哧喘气,嘴里的涎水往下淌。
许一鸣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观察了一会没发现其他野猪才往沟底走。
火狐妖嬈的跟在后头。
走到跟前,野猪抬头瞪著许一鸣,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想站起来,起不来,前腿被钢丝绳勒得死死的,勒出了一道血印子。
许一鸣把枪摘下来,仁慈地结束它的痛苦。
砰的一声枪响过后,野猪脑袋一歪,趴在地上不动了。
火狐窜过去闻了闻。
许一鸣背上枪,把钢丝绳从野猪腿上解下来。
野猪身上冒著热气,血从耳朵后头的枪眼往外流,地上洇开一小片黑。
他把野猪翻了个身,试了试分量,將近二百斤。
他用绳子捆上野猪,一点点把它拽出沟,搬到他做的独轮车上。
木头轮子走在沟沟坎坎的林子里並不容易,走个几百米就得歇歇,两个膀子和腰酸得受不了。
林子边上的灌木丛里,一只野鸡飞起来,许一鸣手中的弩弓飞快跟上。
弩箭没射中野鸡,可它著急忙慌的一头撞树上,噶了。
火狐不屑吃这只蠢鸡,叼给许一鸣。
“挑食可不是好孩子!”许一鸣伸手拍了拍它。
火狐晃头。
“你还学会摇头了?”
许一鸣大笑著抱住它,小傢伙久跟他在一起,模仿起他的动作还真像那么回事。
火狐舔了舔他的下巴往回走。
路过一片榛柴棵子,许一鸣把弩弓拿在手里,时刻准备著。
等了好一会,两只榛鸡从里头钻出来,他立刻扣动扳机,弩箭把其中一只钉在树上。
第二只已经飞起来了,他举弩射过去,弩箭幸运地射中了榛鸡翅膀。打下来的时候落在老远的地方。
火狐飞跑过去,不一会儿就把榛鸡叼了回来。
许一鸣说:“这个香,你吃吧!”
火狐也不客气,趴在地上开造。
许一鸣趁这个空閒在附近转了一圈,采了十几斤白蘑、榛蘑。
许一鸣推著独轮车往回走。
车上那头野猪沉甸甸的,车軲轆吱扭吱扭的声音在树林里飘飘渺渺地传得很远。
火狐在前头跑,忽然支愣著耳朵停下脚步。
许一鸣马上拿出弩弓,顺著火狐的方向瞄准。
原来是两只大野兔从草丛里露头。
“我来那只白的,你来那只灰的。”许一鸣猜火狐能听懂。
火狐耳朵转了转。
许一鸣举起弩弓瞄准草丛中的白兔。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火狐躥了出去,快若闪电。
弩箭顺利地射中了白兔,灰兔仓惶出逃,火狐扑向了它。
草丛中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火狐拖著那只肥硕的灰兔出来。
“好丫头!”
许一鸣拎过这只兔子掂了掂,足有十几斤重。
他把兔子和野鸡都扔在车上,趔趔趄趄地往回走。
正午的阳光更艷,蓝天上几片白云悠閒走过。
许一鸣推著车,和云彩一样走得不快不慢。车上的野鸡和兔子一顛一顛的,身上的毛在风里飘。
推到林子边上的时候,已经要到了饭点。
地里有人在干活。
祖刚直起腰来擦汗,往这边看了一眼,猛地喊了一嗓子:“鸣子又打著东西了!”
地里的人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陈卫东把镐头往地上一扔,跑过来。
祖刚跑到跟前,看见车上那头野猪,咧嘴笑了。
“这头不小。”
陈卫东拿手按了按野猪的肚子笑成眯缝眼,“这膘够肥,够吃个几天。”
冯敏见是许一鸣,快跑过来,围著独轮车转了一圈,“这么重的东西在林子里推回来?”
“还行吧!”
许一鸣刻意与小姑娘保持距离,只淡淡的应了声。
冯敏也不在意,一吐舌头,“好远!”
“到饭点了,大家一起回去。”
林玉蓉轻声说著,把手绢递给他,“擦擦汗,小心著凉!”
两人目光交匯,只那么一瞬便让林玉蓉耳尖一红,低下了头。
许一鸣咧嘴一笑,接过手绢在脸上擦著,肥皂混合著雪花膏的清香,在他鼻尖縈绕著,又勾著他的心。
心跳得快了。
蓝白色方格手绢在他脸上走了一遭,变得黑乎乎一片。
许一鸣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脏了,我洗过再给你。”
林玉蓉摇头,看著他伸出了手。
许一鸣递给她,眼神在这短短的传递之间,贪婪地痴缠片刻。
冯敏在边上看著两人,眨了眨眼。原来有情人间的眼神是这样的,像拔丝地瓜,粘腻的拉丝。
钱文亮站在旁边,看了半天,问:“这野猪,好打吗?”
许一鸣冲林玉蓉快速眨了下眼,那意思是在说,得掛电话了。
林玉蓉嘴角微翘,知道了。
许一鸣拍拍野猪,“这货皮糙肉厚,可不好打,而且性情暴躁,一旦失手就是不死不休!”
钱文亮点点头,看著野猪狰狞的獠牙,脸上那点跃跃欲试的神情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