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百块砸懵带头大姐!这波反杀贏麻了
南麂岛的午后,太阳毒得像要把海面晒出一层油。陈家大院里,十几个军嫂正挤在阴凉地里忙活。
砂纸磨木头的“咯吱、咯吱”声。
“刮、刮”的菜刀取鱼茸的声音。
交织在一起。
“哎,你们说,老陈家那个跛子保鏢,成天阴沉个脸,是不是在外面犯过事儿?”
刘红梅一边歪著头刮鱼鳞,一边压低声音,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谁知道呢,那眼神,看人一眼都觉得脖子后面冒凉风。”
胖嫂撇了撇嘴,手里的动作慢腾腾的,恨不得一块木头磨上半个钟头。
“我看吶,陈大炮就是钱多烧的,养个废人……”
“吱呀——”
院门被猛地推开。
院里的閒言碎语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卡壳。
老莫走在最前面。
他那条残腿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在他身后,三个汉子鱼贯而入。
一个缺了左臂,袖管空荡荡地晃荡。
一个瞎了右眼,横贯脸颊的刀疤狰狞如蜈蚣。
还有一个,虽然手脚齐全,但走路姿势怪异。
这四个人往院子中间一站,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阴冷血腥气,瞬间把秋日的燥热压了下去。
刘红梅嚇得手一抖,菜刀差点削在指头上。
胖嫂更是直接从小马扎上禿嚕了下去,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是招工啊?
分明是从地狱里领回来四个煞神!
老莫没理会这群娘们,他看向正屋,声音沙哑。
“东家,人带回来了。”
帘子掀开。
林玉莲抱著厚厚的帐本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的確良衬衫,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色虽然还有些產后的苍白,但那双杏眼里却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冷静。
面对这四个满身杀气的汉子,她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她的目光在独臂汉子和瞎眼汉子身上停了停,隨后对著老莫轻声开口。
“莫大哥辛苦了,带几位兄弟去东厢房安顿吧。被褥都是新晒的,锅里还有温著的红烧肉。”
老莫点了点头,带著人往后院走。
那四个汉子路过军嫂们身边时,独臂汉子冷冷地扫了刘红梅一眼。
刘红梅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木鸟零件“啪嗒”掉在地上。
“各位嫂子,受惊了。”
林玉莲转过身,脸上掛著一抹温婉却不失威严的笑。
她从隨身的布兜里掏出一叠零钱,那是她早就数好的。
“莫大哥带回来的都是陈家的自己人。今天大家辛苦了,这是早上的工钱,大家先领了回去歇歇。”
一听说发钱,刘红梅的眼睛瞬间亮了,那股子恐惧也淡了几分。
林玉莲一边发钱,一边拨弄著手里的算盘。
“下午未时,大家再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在那之前,大家先回去吃口热乎饭。”
等军嫂们领了钱,嘀嘀咕咕地散去,林玉莲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消失。
她走到那些还没干完的活计面前,伸手拿起一个木鸟零件。
指尖滑过,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刘红梅……”
林玉莲低声念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木鸟的榫卯边缘满是毛刺,一看就是为了赶进度胡乱磨了几下。
她又走向鱼茸盆。
修长的手指在雪白的鱼茸里拨弄了两下。
两根枯黄的长头髮,半片没刮乾净的青色鱼鳞。
林玉莲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公公陈大炮在码头顶著地头蛇的威胁拼命,丈夫陈建锋拖著残腿在团部受尽冷眼。
陈家的根基,绝不能被这群散漫的婆娘给毁了。
与此同时。
刘红梅家。
“呸!什么东西,拿两个臭钱就想当官太太了?”
刘红梅坐在炕上,一边数著刚领到的几毛钱,一边对著旁边的胖嫂抱怨。
“那上海小妖精,心眼儿多著呢。刚才我看她那眼神,准没好事。”
胖嫂咬了一口大馒头,含糊不清地附和。
“就是,那木头零件磨得我手都起泡了,她还嫌慢。下午开会,咱们得给她点顏色看看。”
刘红梅冷哼一声,眼珠子乱转。
“下午咱们就说家里活儿忙,不涨工钱就不干了!现在全岛就陈家有这大买卖,她离了咱们,那几百个零件谁给她磨?那鱼丸谁给她刮?”
“对!咱们撂挑子,逼她涨底薪,降標准!”
几个婆娘凑在一起,算盘珠子打得山响。
她们自恃是家属院的“老人”,觉得林玉莲这种娇滴滴的小媳妇,只要嚇唬两句,准得乖乖掏钱。
然而。
她们还没等到下午。
“砰、砰、砰。”
刘红梅家的木门被敲响了。
刘红梅没好气地嚷了一句。
“谁啊!正吃饭呢!”
门推开。
林玉莲一个人站在门口。
她手里拎著那个熟悉的布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哟,是玉莲啊,这还没到未时呢,有什么急事?”
刘红梅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上海媳妇,气场怎么突然变了?
林玉莲没废话。
她径直走到八仙桌旁,拉开布兜的拉链。
“哗啦——”
两捆整整齐齐、散发著油墨香的崭新“大团结”,被她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一瞬间,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红梅的眼睛直了。
胖嫂嘴里的馒头“吧嗒”掉在地上。
一百块钱。
在这个月工资三十块就能养活全家的年代,这笔巨款带来的视觉衝击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刘嫂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林玉莲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嗓门大,不怕得罪人,在这家属院里,军嫂们都听你的。”
刘红梅咕咚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钉在钱上,拔都拔不出来。
“陈家要扩大规模,以后这院子里不是十几个人,是几十个,甚至上百个。”
林玉莲盯著刘红梅的眼睛,语速极快。
“我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的『车间主任』。”
“每月三十块固定工资,跟建锋以前的津贴一样多。”
“另外,每出一千个合格零件,或者一百斤鱼丸,我额外给你两分钱提成。”
“干得好,一个月拿五十、六十,上不封顶。”
刘红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五十块?
那她家老张两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但有一条。”
林玉莲的话锋一转,冷得像冰。
“当了陈家的主任,你就得替陈家守规矩。谁敢偷懒,你得去骂;谁敢弄虚作假,你得去罚。”
“要是出了次品,我不仅扣她们的钱,我也扣你的钱。”
刘红梅看著那两捆钱,又看了看林玉莲那张清丽却冷峻的脸。
这买卖是个烫手山芋。
应了,她就是海岛最有钱的娘们;砸了,她就把全院得罪死。
可……这可是真金白银啊!在这破岛上,讲交情有个屁用!
“玉莲……不,林掌柜!”
刘红梅猛地一拍大腿,老脸笑得像朵烂菊花。
“你放心!谁敢砸陈家的饭碗,我刘红梅第一个撕烂她的嘴!”
林玉莲微微一笑,收起一捆钱,留下另一捆。
“这是定金,也是你这个月的预支工资。下午的会,看你表现。”
林玉莲转身离去,留下屋子里几个目瞪口呆的婆娘。
刚才还叫囂撂挑子的胖嫂,这会儿盯著刘红梅怀里的钱,嫉妒得直磨牙。
在真金白银的钞能力面前,所谓的“抱团”,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下午未时。
陈家大院。
几十个军嫂挤得满满当当。
林玉莲坐在那张红酸枝太师椅上,手里拿著家传的紫檀算盘。
老莫带著那三个煞神,抱著膀子站在她身后,像四尊铁塔。
“今天宣布几条新规矩。”
林玉莲没起身,手指在算盘上一拨,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一,废除大锅饭。以后按件计费,磨一个零件一分钱,刮一斤鱼茸两分钱。”
底下一阵骚动。
“第二,卫生淘汰制。”
林玉莲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
“指甲缝里有泥的,不准碰食材。头髮掉进肉里的,直接开除。”
“次品,不给钱,还得双倍扣罚。”
“这怎么行!咱们都是老邻居,这也太苛刻了!”
胖嫂第一个蹦了出来,她还记著中午刘红梅拿钱的事儿,心里不平衡。
“林家媳妇,你这心也太黑了……”
“胖嫂!”
一声刺耳的尖叫。
刘红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人群里窜了出来。
她指著胖嫂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还好意思说!上午你磨的那几个零件,毛刺都能扎死人!你那是干活吗?你那是祸害人!”
“林掌柜给咱们发钱,那是看得起咱们。你想混日子,回你自己家混去,別在这儿坏了大傢伙的財路!”
胖嫂被喷了一脸唾沫,当场傻眼。
全院人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昔日的“带头大姐”刘红梅,翻脸比翻书还快。
“刘红梅,你吃错药了吧?”
胖嫂气得浑身哆嗦。
“老娘吃的是陈家的饭!”
刘红梅双手叉腰,气势惊人。
“以后我就是陈家的车间主任!谁不服规矩,现在就领钱滚蛋,后面想乾的人排著队呢!”
林玉莲適时地拨动了一下算盘。
“胖嫂,既然你觉得规矩多,那咱们就结帐吧。”
她从兜里数出几毛钱,轻轻放在桌沿上。
“你回家歇三天。想通了再来,想不通,那陈家这个互助组,你就不用来了。”
胖嫂看著那几毛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闪烁、显然已经被“计件制”高薪诱惑的军嫂。
她张了张嘴,最后灰溜溜地拿了钱,低著头钻出了人群。
这一手杀鸡儆猴,配合刘红梅的“狂吠”,彻底把全场给镇住了。
规矩,立住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陈家大院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生產热情。
为了多拿那一分两分钱,军嫂们手里的动作快得飞起。
洗手的、戴头巾的、互相监督的……
那股子散漫劲儿一扫而空。
不到傍晚。
院子里已经堆满了合格的零件,几大盆雪白细腻的鱼丸整整齐齐地码放著。
陈大炮推著摩托车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看向站在院子中央、正在指挥刘红梅清点帐目的儿媳妇。
林玉莲转过头,对著陈大炮微微一笑。
“爸,回来了。”
她走过去,接过陈大炮手里的黄挎包,压低了声音。
“爸,规矩立住了,人手也理顺了。”
“但咱们这个院子,已经装不下陈家的產能了。”
林玉莲指著连下脚地都没有的院落,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咱们得立刻找一个更大的地方。”
陈大炮看著儿媳妇,半晌,哈哈大笑。
“好!不愧是我老陈家的儿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