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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隨手一竿中四斤大鱼,这才是海岛顶配生活!

    陈大炮站起身,拎著两个睡袋进了屋。
    林玉莲正坐在炕沿边发呆,满脸心疼地盯著被扒了厚被子的两个娃。
    陈大炮把睡袋往她手里一塞。
    “试试。”
    林玉莲手忙脚乱地接住。
    她翻开一看,里面是白净的棉布內胆,摸著又乾爽又软和。
    外头则是密实的行军毯,海风根本吹不透。
    她把陈安放进去,拉上侧边的布扣。
    小傢伙在里头蛄蛹了两下,小脚丫隨意踢蹬,找了个舒坦的姿势,瞬间不哼唧了。
    小脸上的红晕慢慢褪下去,呼吸变得均匀。
    林玉莲鼻子猛地一酸,声音带了点鼻音。
    “爸……我不是信不过您,我就是怕。”
    陈大炮站在门槛边,高大的身躯把灌进来的冷风挡得严严实实。
    “怕什么?”
    “岛上这条件,连个卫生所都没,万一孩子冻坏了……”
    陈大炮眼皮一撩,打断了她的话。
    “有老子这把老骨头戳在这,万一个屁。”
    话糙,硬气。
    林玉莲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她低头装作给孩子掖被角,赶紧拿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陈大炮也没看她。他已经在翻墙角的渔具了。
    “建锋!”
    “到!”
    “去把那根海钓竿找出来。再拿个麻袋。”
    陈建锋撑著门框探出头:“爸,这大冷天的您干啥去?”
    “钓鱼。”
    陈大炮把一根粗铁丝弯成鱼鉤的形状,又从灶房摸了一块隔夜的腊肉皮当饵。
    “西北风一刮,礁石区的胖头鱸鱼全得往浅水坑里扎。这时候的鱼,肉紧,没土腥味。”
    他扛著钓竿出了院门。
    老莫扔了劈柴的斧头,一声不吭跟了上来。
    “一块儿?”陈大炮问。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岛西边的礁石区走。
    海风颳得人睁不开眼。
    浪头打在礁石上,碎成白沫子。
    陈大炮找了块背风的大礁石,蹲下来,把鱼线甩出去。
    老莫蹲在旁边,缩著脖子挡风。
    “老陈。”
    “嗯。”
    “你那缝睡袋的手艺,哪学的?”
    陈大炮叼著烟,眼睛盯著海面。
    “七九年,南边。”
    老莫不吭声了。
    七九年南边。
    那是拿命填的泥潭子。
    陈大炮吐了口烟。
    “那会儿钻老林子,气温降得邪乎。伤员多,军毯发不到位。我把炊事班的大衣全给拆了,一晚上缝了十一个裹尸袋一样的睡袋。”
    他顿了顿。
    “最后活下来七个。”
    海风呜呜地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鱼线突然绷紧了。
    “来了!”
    陈大炮大喝一声,双臂肌肉暴起,猛地朝后一扥钓竿。
    一条肥硕的冬甩大鱸鱼破水而出,足有四斤多重,鳞片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闪著银白色的光。
    鱸鱼在礁石上拍得“啪啪”响。
    陈大炮一脚踩住鱼头,从腰间抽出短刀,手起刀落,一刀放血。
    “够肥。回去燉鱼。”
    老莫把鱼塞进麻袋,扛在肩上。
    两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老莫突然停下来。
    “等一下。”
    他把麻袋放在地上,蹲下身,从鱼的肚子上摸了一把。
    鱸鱼的肚子鼓鼓囊囊的,不像是正常的鱼肚。
    老莫掏出匕首,沿著鱼腹划了一刀。
    內臟翻出来,一股腥味冲鼻。
    老莫的手指在內臟里翻了两下,捏出一个东西。
    圆柱形,拇指粗细,黑色,表面有螺纹。
    橡胶的。
    老莫在衣服上擦了擦,举到眼前看了看。
    他的脸色变了。
    “老陈。”
    陈大炮接过来,放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他的眉头拧起来了。
    这东西他认识。
    部队的制式信號弹,弹体尾部有一个防水橡胶密封塞。发射后橡胶塞会脱落,沉入水中。
    但这个橡胶塞是新的。
    螺纹清晰,没有海水腐蚀的痕跡。
    也就是说,这枚信號弹是最近才在附近海域发射的。
    南麂岛周边海域,除了驻军,谁会打信號弹?
    陈大炮把橡胶塞攥在手心里。
    “走。先回去。”
    老兵的直觉告诉他,岛上进鬼了。
    ---
    回到院子,陈大炮把鱸鱼扔给老莫处理,自己进了灶房。
    他没提橡胶塞的事。
    灶膛里塞了三根粗劈柴,火烧得旺。
    陈大炮把那口跟了他二十年的大铁锅架上去,锅底烧到微微发红。
    猪油下锅。
    “嗞啦”一声,油烟衝起来。
    他把处理乾净的鱸鱼整条下锅,鱼皮贴著锅底,煎得“噼里啪啦”响。
    煎到两面金黄,皮脆肉紧。
    陈大炮舀了一大勺自製的黄豆酱,兑水化开,沿著锅边浇下去。
    酱香和鱼香撞在一起,那股味道直接从灶房窜到了院子里。
    林玉莲抱著没睡的陈寧站在门槛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爸……您燉啥呢,这味儿太霸道了。”
    “铁锅燉鱼。”
    陈大炮头也不回,手上没停。
    他从面盆里揪出一块玉米面团,在掌心里拍成饼状,“啪”一声贴在铁锅內壁上。
    一个,两个,三个……
    十二个玉米面饼子,沿著锅沿整整齐齐贴了一圈。
    饼子的底部浸在酱汤里,上半截露在外面,靠锅壁的高温烘烤。
    盖上锅盖,大火转中火。
    “二十分钟。”陈大炮擦了擦手。“谁都不许揭锅。”
    二十分钟一到。
    锅盖一掀,蒸汽裹著浓烈的酱香和鱼鲜味喷涌而出。
    鱸鱼燉得皮肉分离,鱼汤浓稠泛著酱红色的油光。
    贴在锅边的玉米饼子,底部吸饱了鱼汤,软糯鲜香;上半截被烤得焦黄酥脆,一掰开,里面的玉米香气直衝脑门。
    林玉莲站在灶房门口,咽了一下口水。
    她是上海人。从小吃精米细面,对粗粮向来不感兴趣。
    但这个味道……
    陈大炮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在碗里,又掰了半个贴饼子盖在上面。
    “吃。”
    他把碗递到林玉莲面前。
    林玉莲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子。
    外面酥,里面软,底部那层浸了鱼汤的部分咸鲜適口,玉米的甜味和大酱的醇厚混在一起。
    她又夹了一筷子鱼肉。
    鱸鱼肉白嫩紧实,没有一根刺,入口即化,鲜得舌头都麻了。
    林玉莲低著头,一口饼子一口鱼,吃得头都不抬。
    陈大炮靠在灶台边上,叼著烟看她吃。
    “还给娃裹得跟粽子一样不?”
    林玉莲嘴里塞满了鱼肉,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裹了!”
    陈大炮“哼”了一声,。
    盛了一碗浓白的鱼骨汤,准备去正屋餵孙子。
    走到门口,老莫从后院绕过来,拦住了他。
    老莫的脸色不太对。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出那个黑色的橡胶塞,放在陈大炮面前。
    声音压得很低。
    “老陈,我刚才又看了一遍。这东西不是咱们这边部队的。”
    陈大炮端著碗的手停住了。
    “怎么说?”
    老莫把橡胶塞翻过来,指著底部一个针尖大小的凹印。
    “咱们的制式信號弹,密封塞底部是平的。这个有个小坑,是脱模的顶针印。”
    他抬起头,独眼里全是冷光。
    “这是仿製品。民间造不出来这东西。”
    陈大炮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部队的。
    也不是民间的。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他把鱼汤碗搁在窗台上,从兜里摸出烟,叼上,没点。
    “建锋回来没有?”
    “还没。”
    陈大炮沉默了几秒。
    “等他回来,让他查一件事。”
    “什么事?”
    陈大炮把橡胶塞攥在手心里,眼睛望向院墙外灰濛濛的海面。
    “最近三个月,南麂岛周边海域,有没有渔船在夜间报告过不明信號光。”
    他顿了顿。
    “再查查云想容那个死了三年的男人,出海那天,船上还有谁。”
    海风从院墙上方灌进来,吹得灶房的火苗猛地一窜。
    老莫把橡胶塞收进贴身的內兜里,转身消失在后院的阴影中。
    堂屋里,两个套著军用睡袋的娃娃睡得脸色红润。
    陈大炮看了一眼,把没点的烟塞回兜里。
    他重新端起鱼汤,推门进了屋。
    屋外的海风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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