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牛奶河
厨神斋已经开始营业，但友睦小学要到三月初才开学，这段时间石铁龙在后厨工作时，小椿就会被留在就餐区的座位上写寒假作业，加上威廉经常会过来亲自监督，想做不完都难！“听话，你正在长身体，把牛奶喝完！”
“我不要！小杜叔叔说了，牛奶是可以被倒进河里的！”
石铁龙纳闷地看向杜明贤：“老板你这么说过？”
“我什么时候…哦，是她要我帮著做社会调查的作业时，我顺嘴提了句牛奶倒河里的事情，发生在上世纪30年代的美国。”
“他们那么富裕吗？真是造孽啊！”石铁龙听著都觉得心疼。
“恰恰相反，当时正值经济大萧条时期，牛奶的供给远大於需求，奶农们没有政府和制度的保护，再加上牛奶的运输成本高及保质期极短，只能选择倒掉大部分牛奶来维持价格来保留一部分利润。”
“我不懂这些，但有多的送给穷人喝多好，浪费食物真是造孽啊！”
“这倒让我想起古代的一个故事了——说给穷人办的粥厂发放的粥里要掺上沙子…”
“为啥？这人真坏啊！”
“防止富裕人家来蹭，如果真是快饿死的才不会在乎呢！”
“这样啊！”
“社会不是不能给福利，但每次都会有贪得无厌的人想占便宜，消耗的是整个社会的公信和资源！至於市场均衡，我和周边的几个餐饮店的老板都商量好了，儘量避免做同类食物，更要避免打价格战，否则只会两败俱伤！”
“唔…”石铁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头又紧盯女儿：“听见没，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你快把牛奶喝完！”
“在聊什么？”池雅晴倒完垃圾回来问道。
“往河里倒牛奶。”
“嗯，这事我记得，我有个同学还亲手干过这事呢！”
杜明贤懵了：“你在1930年有同学？”
池雅晴也没听懂：“你在说啥？难道不是买牛奶给偶像投票，结果买了好几十箱喝不完倒河里那件事？”
“哦，你说的这件事我也有印象，新闻报导过，不过没亲眼见到。”
“我那个同学也不是倒河里，刚开始是想著送给周围亲戚和朋友的，可实在是太多了，刚巧又是暑假不在学校天气也热，最后都放坏只能倒掉了。”
“哼，这些疯狂追星的都是蠢货！”石铁龙话里有话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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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说都是吧，牛奶放坏了肯定要倒掉吧，难不成你喝啊？”小椿反驳道。
“这事可別替我那同学找补，正常人谁会一次性买68箱牛奶啊？”
“……”小椿没话说了，乖乖把牛奶喝完。
“聚在这里说什么呢，不会是我的坏话吧？”周徽成把从自家包子铺里借的醋拿回来，从不爽的態度看估计又被他老子骂吃里扒外了。
“往河里倒牛奶。”
“最后倒在河里了吗？不过要真有我倒是能理解这种心情，我家有个亲戚的孩子现在还有后遗症呢！”
杜明贤又懵了：“你在说啥？”
“难道不是往牛奶里加三聚氰胺，造成许多婴儿喝了后变成『大头娃娃』的事？”
这事当时在全国可是赫赫有名，不过自然是声名狼藉！如果说大萧条的倒奶是为了利润，给偶像打票的倒奶是狂热粉丝，那这件事完全是利慾薰心的道德沦丧，活该被责骂和唾弃——
三聚氰胺是化工里常用氮含量丰富的有机化合物，有良好的阻燃效果且耐热、耐水、硬度高，常用来做餐具、家具等。原本是默默无闻的化工製品，却在事发那年“一夜成名”，因为当年检测牛奶蛋白质含量用的方法是检测牛奶含氮量再反推，而市场“择优选购”简单粗暴的方针让居心不良的奶农钻了空子，最终流向了30万个婴儿的家庭…
三聚氰胺进入人体会与尿酸等物质起化学反应，形成结晶体堵塞肾小管，引发肾结石、肾衰竭等多种疾病，严重影响脖子以下器官的正常成长与发育，最后让婴儿们变成了“大头娃娃”，终身饱受畸形和肾病的痛苦！然而更让人寒心的是当年的赔偿指標：死亡20万，重症3万，轻症2000，这么个甚至不够办一场酒席的价格，买断了一个婴儿一生的健康与幸福！
“你们在聊啥呢？”杜逸舟本想悄悄溜回来，只见所有人都神情肃穆地站在餐厅里，有些被这个阵势嚇到了。
“往河里倒牛奶，你想到啥啦？”这次杜明贤直接问。
“前段时间爆出来的，说是知名品牌牛奶的大肠桿菌和汞含量超標。不过最后倒在河里不怕危害环境吗？直接销毁掉不就好了！”
虽然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影响规模也不如那次大，但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只要还能攫取利益，食品安全永远是可以最先被捨弃的冷漠態度。
厨神斋关门后，杜明贤来到雅月湖畔散心，渐升的温度已经融化了冰雪，却融化不了心里的膈应——牛奶是有营养的，更是许多婴幼儿成长的必需品，却可以为了赚钱而浪费掉，或是沦为饭圈无意义的產物，甚至是谋財害命的杀人利器！
身为一名厨师，杜明贤不是尝不出牛奶以及奶製品的质量每况愈下，不过没有证据，也是没有选择，更是无能为力，只能默不作声。当然，这样的情况绝不只是牛奶，所谓的“科技与狠活”出现在餐桌上早已是屡见不鲜，就算是背后的势力想要去堵嘴也只是欲盖弥彰，反而让一些像厨神斋一样坚持健康与卫生的店家蒙受损失。
再过几天就又是“3·15”了，又將迎来各种食品安全“地雷”的爆发，然而真正出问题的或许不仅仅是某家企业或是某个行业，而是成熟健全的体系以及人们的良心！当然，也没必要上升到单个社会或国家的角度，不诚信的人和事各处都有，大多数时候消费者们能做到的也只能是提升自己的“抗毒”能力——大概这世上只有母乳才是最安全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