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丹霞山前
仙船周围,包括秦叶在內的魔修们面色铁青,有的甚至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看著姜城像一条狗般低声下气,跪地献宝,他们心中说不出的憋屈,但这就是现实。
仙凡有別,仙魔更有別,你再强,也只是南赡的魔修,人家再弱,也是天王山的弟子。
但那王胜眼中却是闪过一丝阴霾,嘴角勾了勾。
“赏你了,你就此炼化了吧。”
姜城大喜过望,连连叩首,额头磕得砰砰响:“谢仙家!谢仙家!”
他当即就地盘坐,迫不及待地运转功法,炼化那块灵石。
然而,隨著第一缕灵气入体,姜城的脸色骤然涨红,旋即转紫,整个人如同吹涨的气球般迅速膨胀起来。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停下功法,却已来不及。
砰!
一声闷响,血肉横飞,碎骨四溅。
活生生的人就在眾人面前炸成了一团血雾,血肉溅了周围一地。
见此一幕,那些天王山弟子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纷纷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了一场精彩的猴戏。
“哈哈哈哈哈!”一人笑得直不起腰,“不但拿这下品灵石侮辱王兄,还咒王兄只能筑基,死了活该!”
“没有灵根,也敢强纳灵气?如此大胆之人,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著,显然对此早有预料,却无一人出言提醒那姜城。
待笑声渐歇,王胜才摆摆手,止住眾人。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淡淡道:“不过,既然能在这附近发现下品灵石,说明丹霞山快到了。”
说罢,他转身便朝船舱走去。
其余天王山弟子跟著他鱼贯而入,只留下满地的血跡和那些面色复杂的魔修。
“原来,身无灵根强行吸纳灵气,便会落得这般下场。”
秦叶心中暗暗记下,好在他之前都是拿灵石补充仙府,从未想过直接吸纳。
不过他之前埋入药圃,投入真火炉的,也都是这下品灵石。
他抬头看向那艘渐行渐远的仙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下品灵石在南赡洲算得上难得一见的至宝,落到那些东华仙家眼中,却是掉在地上都懒得弯腰捡起的存在。
秦叶心中暗暗立誓,必要远超仙船上之人,终有一日,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仙门子弟,也尝尝仰人鼻息的滋味。
毕竟要他像刚刚那姜城一样,如条哈巴狗般跪舔他人,摇尾乞怜,那还不如一剑杀了他来得痛快。
秦叶继续隨仙船移动。
舒裳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以她半尸半人之躯,配合上秦叶传她的掩气诀,仙船上的修士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又行了半日,前方的景象忽然变得不同。
远端,一根根巨大的红色石柱拔地而起,如同天柱般巍然矗立,直插云端,在云雾中若隱若现,气势恢宏。
那应该便是他们此行要找的丹霞山了。
魔门三家弟子被眼前景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天王山弟子纷纷走出船舱围观,望著那直插云端的红色巨柱,交流之间颇显兴奋。
就在此时,炼血堂堂主陈千幻悄然来到秦叶身边。
他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待会儿你进到山中,若有机会,便逃走。”
说著,他迅速將一物塞入秦叶手中。
秦叶低头一看,是枚玉符,他心中满是不解。
他和陈千幻不过几面之缘,对方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帮他?
陈千幻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道:“你拥有我炼血堂真正的传承,我虽不知你是如何领悟得到的,但只要將其传承下去,我炼血堂便不会灭亡。”
他有预感,此行多半是回不去了,所以他將希望寄託於秦叶身上。
说罢,他不等秦叶回应,便转身回到炼血堂所在。
隨著仙船不断靠近,眾人愈发能感觉到此山的不凡。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仿佛他们面对的並非一座死寂的山峰,而是一尊活著的庞然巨物,正用无形的目光俯视著这群渺小的闯入者。
秦叶心中惊疑不定,当即展开金瞳望去。
那双金色瞳孔穿透云雾,將丹霞山的真容尽收眼底。
这一看,他瞳孔猛然收缩。
只见丹霞山周遭灵气环绕,浓郁得近乎凝成实质。
而那些灵气,竟如呼吸般律动,一呼一吸之间,大量天地灵气被其吸纳於山中,源源不断。
这座山,竟在吸食天地灵气。
当眾人距离此山三里之外时,那股压力骤然增强,宛如巨石压身。
原本御剑飞行的修士纷纷落地,再也无法腾空,只能步行跟隨仙船缓缓前行。
秦叶落在地上,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一眼。
他察觉到有人窥视,是那姬仇。
一路上,姬仇一直紧紧盯著他,目光阴冷,一旦秦叶有逃窜的趋势,他便会立刻带人围上来。
丹霞山前,仙船终於落下。
那筑基老者踏空而出,负手立於船头,目光淡漠地扫过眾人。
秦叶已是知晓老者身份,他名程阳子,乃是天王山旁支法脉的一执事。
程阳子开口:“稍后进山,你们需寻得此物,以此符纸將其封禁,其他山中无论寻到何物,都不准触碰。”
他翻手之间,一道虚影浮现在掌心,清晰可见。
那是一块人头大小的血红晶石,通体泛著妖异的血光,仿佛活物,又像是凝固的血液,诡异而邪魅。
程阳子继续道:“以此符纸將其封禁,至於山中其他物仕,都不准触碰,违者——”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后果自负。”
说罢,他袖袍一挥,无数道金光从他袖中飞出,如雨点般精准地落在眾修士面前。
秦叶接过那金符,低头细看。符上纹路玄妙繁复,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样式,隱隱透著某种古老的韵律。
接著程阳子落下,挨个搜查。
凡是身上藏有储物袋或是纳物法器的,皆被他毫不客气地收走。
轮到秦叶时,程阳子只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秦叶的储物袋早已交给舒裳,此刻身上空空如也,自然不用担心。
陈千幻站在不远处,一直在给秦叶使眼色。
若秦叶此时想逃走,他定会拼死拖住程阳子,为秦叶爭取时间。
但秦叶却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动。
他心中清醒得很,即便陈千幻能拖住程阳子几息,之后面对一个筑基修士的追杀,他也很难活下来,除非他能撼动仙府之中那柄锈剑。
更何况,秦叶感应到,仙府之中他的本命石碑,震动的源头,已从仙船之上,悄然转到了丹霞山脉之中。
既如此,他何不藉此机会,入山一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