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诡异的灰石镇
三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卡提西婭圣纹的搏动变得更加明显，带著清晰的警示意味。
“进去。”艾莉婭深吸一口气，率先推开车门。
“找地方落脚，天亮再行动。夜间在这种地方活动太危险。”
老约翰將马车赶到镇口。
镇门是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此刻紧紧关闭，门上还有新鲜的劈砍和抓挠痕跡。
门楼上有一个简陋的哨塔，上面似乎有人影，看到马车靠近，立刻缩了回去。
“什么人？！”一个嘶哑警惕的声音从门楼上传来。
“我们是圣光之城来的，奉命前来调查灰石镇魔物袭击事件！”艾莉婭提高声音，取出教会的任务凭证，对著门楼示意。
门楼上沉默了片刻，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过了一会儿，沉重的门閂被抽开的声音响起，两扇大门缓缓向內打开一条仅容马车通过的缝隙。
一个穿著破旧皮袄、满脸风霜、眼神惊惧不安的中年汉子探出头，快速扫了马车和三人一眼，尤其在三名少女精致的服饰和容貌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惊艷，隨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快、快进来！”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同时紧张地左右张望，仿佛害怕被什么盯上。
马车驶入镇內，大门立刻在身后重重关上，门閂再次落下。
镇內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破败萧条。街道是压实的泥土地，坑洼不平，积著污水。
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少数几扇窗户的缝隙后，隱约有眼睛在窥视，目光麻木、警惕，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冷漠。
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仅有的几个也是行色匆匆，低头疾走，对马车和陌生人视若无睹。
整个镇子瀰漫著一股死气沉沉的寂静，只有寒风穿过街巷发出的呜咽，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隱约的压抑哭泣声。
“客栈在镇子东头，我带你们去。”开门的汉子低声说著，在前面引路，脚步匆忙。
“镇上……一直这样吗？”卡提西婭忍不住轻声问，湛蓝的眼眸中满是不忍。
这景象比贫民窟的破败更让她难受，那是一种精神被彻底压垮的绝望感。
汉子身体一颤，没有回头，声音更低了：“以前…以前不是的。自从…唉，你们去了客栈，安顿下来再说吧。记住，天黑之后，千万不要出门！听到任何动静，都別好奇，別点灯，更別开窗！”
他的语气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很快，他们来到一家名为“冻石旅店”的两层石屋前。
招牌歪斜，门庭冷落。汉子將她们带到门口，便像躲避瘟疫一样匆匆离开了。
旅店老板是个乾瘦阴沉的老头，看到三人，尤其是她们的打扮和容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更深的晦暗。
他没多问，默默收了钱，將她们领到二楼相邻的三间客房。
房间简陋寒冷，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歪腿桌子和一个破木柜，但还算乾净。
“热水有限，晚饭只有黑麵包和咸肉汤，一会儿送上来。”老板嘶哑地说完，便佝僂著背离开了。
三人聚集在卡提西婭的房间。艾莉婭快速检查了一下房间，確认没有异常的魔法波动或窥视装置。
希斯特站在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谨慎地观察著外面的街道。
卡提西婭则抚摸著小腹上微微发热的圣纹，在心中轻声呼唤：“洛夜大人，我们到灰石镇了。这里……感觉真的很不好。”
圣纹传来一阵温和稳定的搏动，仿佛在说“我知道，我在这里”。
这让她安心不少。
“先休整，吃点东西。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我们再试著在旅店內打听一下消息，或者用探查魔法初步感知。”艾莉婭制定计划，
“明天天亮，正式开始调查。”
卡提西婭和希斯特点头同意。
很快，老板送来了简陋的晚餐。黑麵包硬得能砸人，咸肉汤寡淡无味，漂浮著几点油星。
但三人都没有挑剔，沉默地吃完，补充体力。
夜幕彻底降临。灰石镇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黑暗之手捂住，陷入一片死寂。
不仅没有灯火，连声音都仿佛被吞噬了，只有风在镇外荒野上呼啸，如同亡魂的哀歌。
就在三人准备用魔法探查时，突然，镇子中心的方向，传来了喧譁声、马蹄声，以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怎么回事？”艾莉婭立刻起身，走到窗边。
希斯特和卡提西婭也凑过去，小心地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看。
只见镇中心的小广场方向，亮起了跃动的火光。隱约可见一些人影聚集，还有马匹的轮廓。
“出去看看？”卡提西婭担心是镇民出了事。
艾莉婭蹙眉：“老板叮嘱天黑不要出门……”
“悄悄靠近，观察情况，不暴露。”希斯特提议，“如果是魔物或暴徒，或许能摸清一些线索。”
三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艾莉婭给三人施加了轻度的视觉忽略和气息遮蔽法术，悄无声息地溜出旅店，借著房屋阴影的掩护，向广场方向潜去。
越靠近广场，喧譁声越清晰。
那並非镇民集会的声音，而是一种粗鲁的呵斥、皮鞭抽打的脆响、女人的哭泣和男人的哀嚎，混杂著盔甲摩擦的声响。
广场中央，点燃了几个火把架，跳动的火光將一小片区域照亮，却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
火光映照下，是十几个骑著高头大马、身穿制式鎧甲的骑兵！那鎧甲虽然沾满污跡，显得有些陈旧，但样式分明是光明教会下属地方护教骑士团的制式装备！
他们手持火把，腰挎长剑，马鞍旁还掛著鞭子，正將数十名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的镇民驱赶到广场中央，围成一圈。
那些镇民看起来惊恐万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瑟瑟发抖，挤在一起，不敢抬头看那些骑士。
他们手里或怀里，大多抱著一些东西：褪色的布匹、几个乾瘪的土豆、一小袋可能的麵粉、甚至还有两只奄奄一息的瘦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