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盟友还是对手？
“嘶……这旗帜……怎么有点眼熟？”人群里最先有人低低抽了口冷气。
天幕之上，那面古老旗帜清晰无比。
利刃与铁犁交叉的家徽古朴而厚重，旁边还缀著安苏王室的剑盾徽记。
很多人对这徽记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想起来了！”
有人猛地一拍大腿：“这不是咱们家祖上那位南境大公的旗帜啊！”
“大公？塞西尔家那位老祖宗？”
“可他家不是早就败落得快没影了吗？怎么突然……”
“你们还没听说？”旁边一人压低声音，眼神又惊又奇：“现在这位领主大人，根本不是什么旁支子弟——那是高文·塞西尔本人，七百年后醒过来了！”
“啥？活、活回来了？！”
“怎么活过来的？”
“谁知道啊，反正就是活过来了，我这几天都天天往祖坟跑，看看我家老祖宗能不能也跟著醒一醒……”
“……你可真敢想。”
忽然，天幕画面骤然一变。
利刃与铁犁交叉的旗帜如同泡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钢铁与科技感的庞大舰队虚影。
【“歼灭小队归队，匯报战果”】
【“已確认火焰之神无生命反应，湮灭炸弹进场，完毕。”】
【“观测到圣光穹顶坍塌，圣光之神已无生命反应。等待指令，完毕。”】
【“观测到奥秘圣殿正在解体，奥秘与魔法女神逃逸，第六猎杀军团出港。”】
【“风暴之神已无生命反应，开始摧毁风暴圣堂，完毕。”】
【“第八重型轰炸舰队抵达指定坐標，开始轰炸暗影神国，完毕。”】
【“轰炸舰队正在拆解王者圣殿，观测到苍白地的解体，確认死神已无生命反应，正在前往战神领域，完毕。”】
【“自然之神已无生命反应，完毕。”】
天幕上传出来的声音先是让人一愣，隨即洛伦大陆的人们开始思考这话里的意思。
不太对吧……
诸神已死？
这天幕……到底在说什么啊？
而所有人中，唯有高文反应不一样。
他眉头紧蹙，心跳快了不止一个节拍。
熟悉。
太特娘的熟悉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这个声音他是认识的。
他当初掛在天上的时候，总是能听到这个模糊低语！
只是那时的声音支离破碎，他只能捕捉到零星单调的音节，根本无法分辨任何含义。
从始至终，他只当那是自己孤单太久，没人说话而產生的幻觉。
可此刻，在这片晴朗的洛伦天空下，在天幕之中，那声音头一次如此清晰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
火焰之神……圣光之神……魔法女神……风暴之神……暗影神……死神……自然之神……
他已经从天上下来有一阵子了，不是纯小白。
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是这片大陆上流传万古、被万民敬畏信仰的存在。
而此刻天幕正在平静地宣告著他们的陨落。
而且，自己从很久以前就听到了这些內容。
那段在太空里伴隨了他无尽岁月的杂音，竟然是一段记录著神明陨落的战场匯报。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什么？
这些神都已经陨落了？
可是不对啊，刚刚天幕中还出现了圣光之神。
圣光之神死了两次？
一次被这群傢伙猎杀，一次引爆深蓝之井自爆？
怎么可能！
【这些关於过去的战报，在过去不知多少年间，一直縈绕在高文的耳边】
【高文是谁？】
【塞西尔家的老祖宗】
【安苏帝国开国功臣，初代南境大公】
【生於乱世，起於微末，以凡人之躯开拓南境，平定蛮荒，筑城立规，安抚流民】
【一生征战无数，未尝一败，以“利刃守疆土，铁犁养民生”为训，留下利刃与铁犁之族徽】
【是安苏帝国最受敬重的开拓者之一，亦是凡人之中最接近传说的存在。】
【七百年前战死沙场，以身殉国，其名载入史册，其家族却在岁月中逐渐衰落，几近断绝】
【按照正常的歷史轨跡，他本该永远沉睡於地下】
【直到七百年后，某个小小的盗墓贼进入了他的墓穴，將他惊醒过来】
琥珀：“？”
感受著旁边高文投来的目光，她咳了一声。
“我这不是把你弄醒了吗？你还要谢谢我呢！”
“……那我真得谢谢你了！”
【他自墓穴中甦醒之后，便踏上了重建领地之路】
【先是整顿濒临崩溃的塞西尔家族，收拢人心，稳住局面】
【回到破败的领地后，安抚饥寒交迫的领民，修缮房屋，开闢农田，修建道路与水渠，让荒芜的土地重获生机】
【他清除匪患，平定骚乱，建立秩序，让领地重归安全与安稳】
【他改进农具，搭建工坊，推动生產，让领民得以吃饱穿暖，不再受困於贫穷与飢饿】
成片整齐的农田一望无际。水渠纵横交错，將河水引到每一块田边。
新式农具让耕种效率翻了几倍，仓库里粮食堆成小山。
【没有惊天动地的野心，没有爭权夺利的算计，他只做一件事——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好好活下去】
【不过仅此而已，远远无法令人满足】
【活著，只是一个基础罢了】
【在高文身边各路朋友家人的帮助下，铺开了魔导技术】
工坊的烟囱冒著烟，机器日夜不停。
魔导列车在轨道上飞驰，把矿石从矿区运到工厂，把货物从工厂运到各地。
普通铁匠用著魔导工具，普通农妇用著魔导水泵，普通士兵拿著魔导射线枪。
【以前只有法师能用的东西，现在塞西尔领的普通人都能用】
【同时，为了应对魔潮，还建成了预警体系】
边境上的预警塔一字排开。魔潮来袭时，警报第一时间响起，领民有序撤入庇护所。
【以前魔潮来一次，领地人口减半。现在，死伤可以忽略不计】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教育普及了】
【高文深知教育的重要，和提丰帝国走了同一条道路——打破知识的垄断，让阶层不再凝滯】
【虽然他还没有弄清楚那些神明陨落的真相，没有破解魔潮的本质，也还没有找到让文明彻底摆脱轮迴的办法】
【但是在一点点的时间里，他已经让自己的领地焕然一新！】
几乎是同样的道路啊……
与提丰的道路不说十分相似，那也是有九十分相似了。
提丰，皇宫。
从塞西尔家徽现世，到诸神陨落的冰冷战报，再到高文·塞西尔以凡人之躯，在南境推行工业化、普及魔导技术、建立预警、铺开教育……
罗塞塔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只有指节在袖中缓缓攥紧，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打破知识垄断，到以凡人力量对抗神明与魔潮，从夯实民生根基，到推动整个文明向前迈步……
不像是七百年前的亡魂归来。
倒像是另一个提丰，在洛伦大陆另一侧，悄然扎根。
很有趣。
很厉害。
大陆上，出现第二个和自己如出一辙之人了。
“高文·塞西尔……”
“七百年前的亡魂……”
“你是我的盟友，还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