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熟悉的身影
当这辆越野车消失的瞬间，陈玄的视线就已经提前锁定了它的终点。能骗过整个女媧的监控，却骗不过规则本身。
数公里外，一处荒芜的灌木丛深处。
这里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几栋废弃的旧厂房。
“嗤……”
那辆越野车突兀地破开空气，一头扎进了一道隱蔽的闸门。
亨利將军踉蹌著跳下车，神色癲狂地衝进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型实验区。
“快！快！那个怪物！那个魔鬼隨时会追过来！”
他一把揪住主控台前一个禿顶男人的衣领，將他半个身子都按按在主控台上。
“所有实验数据！所有活体样本！立刻全部彻底销毁！不能留下一点痕跡！”
禿顶男人赛门博士，踉蹌著扑向主控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操作，准备输入销毁指令。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止是他，整个主控室，数十名顶尖科学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看见在主控台的对面，那个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地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轻人。
他的右肩上，趴著一个穿著红色的小东西。
这个小东西歪著脑袋，用一种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他们。
“咯咯。”
红孩儿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清脆，却让人头皮发麻。
陈玄的目光，在审视这个实验室。
那一排排高耸入云的透明培养罐，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广阔到没有边际的大厅里。
罐中充满了淡绿色的培养液，无数气泡上浮。
里面浸泡著的，是“人”。
离他最近的一个培养罐里，一具与他面容一模一样的躯体悬浮其中。
赤裸，闭眼，蜷曲著四肢。
但这具身体的构造，完全是错的。
它的左臂比右臂长了整整一倍，皮肤上密布著灰色的角质层。
陈玄的视线，落在了底座的標籤文字上。
【基因採集：四圣庄（第二次接触）】
【状態：活性维持中，意识未注入】
他面无表情，走向下一个。
第二个罐子里的“陈玄”，情况更加可怖。
整个躯体的四肢纤细到不合常理，背后裂开了四道恐怖的豁口，一对烂肉骨骼的翅膀在颤动。
【基因样本捕获地点：万寿山，五庄观（第四次接触）】
【状態：出现未知的增殖，建议销毁】
陈玄的脚步没有停顿，一个一个看过去。
宝象国掉落的头髮。
压龙岭溅出的血滴。
乌鸡国战斗时撕裂的皮肤碎屑……
他留在那个世界的每一丝痕跡，都被这群躲在阴影里的观测者视若珍宝地收集起来，运回蓝星。
然后在这里，进行著一场又一场褻瀆生命的疯狂实验。
大厅的角落，培养罐数量少一些。
罐子里浸泡著一个年轻女性，面容精致，身材修长，是上杉绘梨奈。
接著，是伊莉莎白。
每一个罐子里，都是一位在怪谈世界中声名显赫、拥有强大规则的天选者。
他们的复製品，无一例外，都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陈玄停在了大厅中央。
他抬起头，看著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巨型屏幕。
“女媧。”
他轻声开口。
“让它告诉我，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一行的文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女媧已接管】
被女媧篡夺控制权，山姆国的ai，连一丝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海量的文档的实验记录在屏幕上开始滚动。
最终，一个项目的名称被置顶。
“这是基於沙漠国，『救世主计划』的一个项目。”
“其目的是，製造出完全忠於山姆国意志的天选者。”
“你们……”
陈玄低著头，“做的真好啊。”
“轰隆！！”
整个实验区剧烈摇晃起来。
黑水从地面凭空渗出，倒灌进入大厅，伸出无数枯骨嶙峋的手臂，抓向那些巨大的培养罐。
那些畸形的克隆体，在冥河的冲刷下，连同坚固的培养罐一起，瞬间化为虚无。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黑色的洪水衝出地表，在华府的街道上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海啸。
不止是华府。
在这一刻，整个山姆国的土地都在颤抖。
黑色的液体从每一个井盖、每一个地铁口、每一道裂缝中涌出。
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超级大国，在顷刻间化作一片漆黑。
无数高楼大厦在黑水的冲刷下摇摇欲坠，轰然倒塌。
人们在惊恐中爬上屋顶，看著脚下的黑暗，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陈玄的意志与黑水融为一体，他感受到了每一寸土地的沉沦，听见了每一个生命的悲鸣。
他的杀意，前所未有地沸腾。
就在这个国家即將被彻底抹除的那一刻。
他的感知，穿透了无数建筑，扫过一个又一个绝望的脸。
他的杀意在这最巔峰的一刻，微微滯涩。
“滋啦！”
一道粗壮的雷霆劈向陈玄，在他头顶三尺处消散。
这是星球的本源规则，在排斥他。
陈玄收回了目光，右手轻轻一挥。
那场席捲整个国家的黑色洪水，来的时候排山倒海，走的时候一乾二净。
当赛门博士和亨利將军再次睁开眼时，他们正跪在实验区的废墟上。
天上的雷云散了，地上的黑水干了。
那个神魔般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赛门博士喃喃自语，瘫软在地。
“他……他放过我们了？”
“走了？”
……
陈玄，从大眾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了。
龙国调动了七支顶尖的天选者追踪小队，结果一无所获。
怪谈世界的直播倒是一切如常。
陈玄依旧跟在木雕泥塑的唐僧身后，一步一步走著。
仿佛在蓝星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玄神已经回去了，还有半年时间就到通天河副本了，到时候，必將和观音相遇……”
然而，在现实世界的另一些角落，流传著完全不同的说法。
北熊国。
一个老猎人在西伯利亚的山脉深处，他看见一个黑髮年轻人独自坐在万年不化的山巔，身边一个啃著冰柱、咯咯直笑的红色小孩。
非洲。
一个饱受战乱蹂躪的村庄在一夜之间恢復了清洁乾净的水源。
村民们说，前一天晚上他们看见有人在污染的河岸边蹲著，用手轻轻拨弄河水。
“黑色的脏东西从水里浮起来，然后就不见了，水变乾净了。”
战乱的废墟城市，南美的雨林深处，太平洋上荒废的岛屿。
每一个地方都有人说，自己看到了玄神。
他在净化这个世界的污染。
於是，无数探险队自发组建，前往那些传闻中玄神出没过的地方，希望能偶遇神跡。
……
两个月过去了。
山姆国在这个期间，失去汤姆森元首，又经歷了“神罚”洗礼。
国內的矛盾彻底爆发。
军方、財阀、各州势力在不到三周的时间內完成了第一轮火併。
在第二轮火併中，曾经的一个超级大国，最终分崩离析，变成了三个相互敌视的国家。
山姆国，鹰酱国，漂亮国……
这位世界霸主，彻底沦为歷史名词。
全球的舆论对此出奇地冷淡。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件事上。
登月名单引发的民眾暴动，还在持续。
各国的高层终於意识到，单纯的镇压只会让刺扎得更深。
一份联合声明发布。
第一，所有国家元首承诺，在月球基地完成之前，绝不先於本国民眾登月。
第二，月球基地建成后，面对全人类开放。
民眾的情绪开始缓和。
火种计划，在废墟与希望中，继续推进。
一枚又一枚火箭，继续升空。
……
这一天。
曾经属於一个岛国的土地，如今是蓝星上污染浓度最高的区域之一。
辐射与诡异混杂，寸草不生。
林將军的儿子，林战，今天的清理区域是前樱花国的一座城市。
一切有条不紊。
然后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林战下意识地拿起望远镜，望向下方一片尚未处理的废墟深处。
在毒雾中，有一个人影，安静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