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镇的探索

    玄铁城门沉重的绞盘声，在身后拖出漫长的吱呀余响，最终伴著丧时的嗩吶声彻底落定。
    雍城哨塔的白光与高耸石墙围起的保护区，彻底隔绝了关外那无形的危险。两百多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终於泄出劫后余生的软意。老人们扶著墙瘫坐下来，妇人捂住孩子的嘴压著哭声，连隨行的护卫队员都卸了手里的武器，靠在城垛上大口喘著粗气。
    从遗光城到第一安全区旺城的路程还算顺利，可这么大规模的迁移，终究还是吸引到了某些目光。这一路上，二十多名超凡者全程把警惕拉到极致，直到踩进雍城——这处通往阳岳城的第二安全区的土地，所有人悬著的心，才终於敢落下半分。
    好在终於熬了过来，剩下的防卫可以放心交给雍城守军。这个丧时，所有人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太阳穴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那熟悉的、被无数根冰冷丝线缠住魂体的拉扯感，毫无预兆地从意识深处涌了上来。
    不对，要被拉过去了！
    高志君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快了。
    距离上次他从这座诡异小镇脱离，到今天，才不过十五天。
    上一次，他身为阶位9的超凡者，魂体与那具银灰色的孽蜕躯壳適配度极低，足足隔了整整一个月，才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拖拽进来，每一次拉扯都像要把他的魂体从肉身里生生撕碎。而现在，他刚突破成为太阳途径阶位8耀光卫士，灵池里的暉光已经形成稳定平衡，那具远在另一个时空的躯壳，对他而言不再是陌生的囚笼，更像一个早已锚定的、可以回归的容器。
    他第一时间侧身靠向身后的城墙。一闭上眼，眼前的火把、城垛、百姓们压抑的哭声瞬间被昏黄的迷雾吞噬。拉扯感比上次轻了太多，没有了无数无形之手撕扯的剧痛，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像沉入温水，又像回归本体。耳边的风声、人声、远处隱约的尸嚎，全部在一息之內被抽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安静。
    “咚。”
    银灰色的脚稳稳踩在开裂的青石板路上，碎石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石磊站定的瞬间，感官瞬间拉满，方圆二十丈內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他第一时间警惕地看向迷雾边缘——上次壹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带著碾压般的实力，像看猎物一样看著他；又迅速扫向周围紧闭的民居，那些黑洞洞的窗口里，以往丧时一到就会出现的行尸，此刻毫无踪跡。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冰冷的锁定视线，没有骨骼摩擦的异响，没有嘶哑的嘶吼，甚至连风穿过断桥的呜咽声都消失了。
    整座小镇，静得像一座被封死的坟墓。
    连之前他和玄狐都能清晰感知到的、砖石缝隙里那缓慢的“呼吸”——那属於小镇本身的膨胀与收缩的节奏，都变得微不可闻，像一头濒死的巨兽陷入了深沉的休眠，连心跳都快要停摆。
    “奇了怪了，这次怎么这么安生？”
    李铁花的魂体从孽蜕的身体內挣扎飘了出来。她的轮廓凝实了许多，连衣摆的褶皱都清晰可见，只是边缘依旧带著淡淡的透明感。她飘到石磊身侧，先警惕地左右扫了一圈，才叉著腰咋呼，“那只叫壹的怪物呢？还有你说的那些嗷嗷扑人的行尸呢？难不成我们来晚了，又被人一锅端了？”
    石磊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左手，看著这具孽蜕躯壳光滑的手臂，指尖缓缓攥紧。力量比上次更加汹涌，也更加可控，灵池与躯壳的联动毫无滯涩，就像操控自己的肉身一样自然——身体与魂体的適应，阶位的提升，不仅缩短了他被拉来这里的间隔，更让他与这具躯壳的適配度，提升了一个层级。
    “主人。”
    玄狐虚影从他的左手纹身里渗出来，呈扇形朝著三个方向无声游走，绿火勾勒的轮廓在昏黄天光下微微闪烁。十息之后，虚影重新合而为一，玄狐的魂体凝立在他面前，眼眶里的绿火带著一丝凝重，“巡猎覆盖半座小镇，无活物、无孽蜕、无尸蜕，连此前残留的异化气息，都几乎消散殆尽。”
    它顿了顿，半透明的爪子指向周围斑驳的墙壁。
    “满墙喷溅的绿源残渍仍在，小镇的建筑、地貌，完全保持著你上次离开的模样。”
    “整座小镇，像彻底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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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的眉头缓缓蹙起，银灰色的面部皮肤挤出几道冷硬的纹路。
    “是壹那傢伙做的？”灰原的魂体从他右手边浮现，声音低沉木訥，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应该不是，他上次说过，希望我成长。”石磊凝重地看向那些紧闭的民居，“玄狐，带路，搜寻沿途所有遗落的绿源，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报备。”
    “志君，你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李铁花飘到他面前，歪著头看他，“上次隔了快一个月，这次才半个月？难不成这破地方还按实力排號，越强来得越勤？”
    “是我晋升了。”石磊开口，孽蜕形態下的声音依旧带著金属摩擦的嘶哑，却比上次稳了太多，“之前我阶位9，魂体与这具躯壳適配度太低，只能被动被拉扯。现在我到了阶位8，与孽蜕的阶位差距缩小，灵池內的暉光与绿源形成了同频，才缩短了间隔。”
    他顿了顿，眼眶里的绿火微微跳动，补充道：“如果不出意外，以后每隔半个月，我都会被拉进来一次。”
    “你晋升了？你成为超凡者这才多久就晋升啦？”
    李铁花的眼睛瞬间亮了，隨即又暗了下去，飘到墙边戳了戳那些绿源残渍：“能常来又怎么样？现在这鬼地方空得嚇人，那只怪物又不知道躲在哪里，来了总不能天天过来逛空镇子吧？对了志君，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你在雍城那边遇到危险，这边刚好把你拉过来，肉身无主，该怎么办？”
    这句话瞬间將石磊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没法保证雍城里的肉身始终安全，在这里停留越久，那副无主的躯壳便多一分凶险。可他也清楚，这座诡异小镇，早已成了他绕不开的因果。壹不会放过他，小镇的规则更不会，与其被动等待拉扯与偷袭，不如趁著尚能掌控节奏，主动摸清这里的底细。
    上次壹被福咒逼退，那能不能藉助福咒，强行將自己逼退回遗失大陆？石磊看向空中残留著微光的符纸，微微出神。
    “既然来了，就別浪费时间，好好研究下这座小镇找找线索！”
    石磊收回目光，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玄狐，巡猎全开，发现完好福咒第一时间通知我，沿途所有异动，立刻报备。”
    “灰原，探查封闭房屋，寻找异化源头与相关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