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本皇的小珍珠
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作者:佚名第269章 本皇的小珍珠
“星遇小儿!”
四长老仰天长啸,声裂长夜。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们看不见星遇的身影。
可那霜月箭出自琉璃银月弓,凝水化冰成箭——这九洲天下,还能有谁?
风里忽然飘来一缕潮音。
幽幽的,冷冷的。
像是从极远极远的海底传来,又像是从他们心底最深处响起。
那是潮音铃的声音。
一声,一声,不疾不徐。
是他。
是他在出手。
是他在告诉他们——
“本皇就在这里。”
“看著你们。”
“你们的希望——”
“由本皇亲手碾碎。”
“陛下威武!”
白墮唇角微微一勾,朝著面色煞白的月中天挑了挑眉。
那一挑眉里,有得意,有畅快,有双方对峙终於贏下一局的扬眉吐气。
这一局,贏得漂亮。
没了碧澜珠,看这群老东西还怎么寻人。
他抬手,轻轻挥了挥。
蓝白鎧甲,意气风发。
“撤。”
天星卫如潮水般退去。
转瞬消失在夜色深处。
只留下满目疮痍。
只留下满地再也拼凑不起的碧蓝色碎片。
“完了……完了……”
七位长老怔怔立在原地。
大长老跪倒在地,双手捧著那些碎片。
那些碎片,曾是他们的希望。
那些碎片,曾是他们的等待。
那些碎片,曾是他们的命。
如今,只是一地破碎的琉璃。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它才亮了啊……”
他说不下去了。
喉间涌上的,是血,是泪,是二十年孤注一掷的绝望。
二长老扶住他,自己却也在颤抖。
像是风中之烛,隨时会熄灭。
“缘何如此?缘何至此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乾涸的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点力气。
三长老別过脸。
死死咬著牙。
可那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
滑过苍老的面颊,滴在冰凉的碎片上。
一滴,又一滴。
像是所有的希望,化成了碎片。
“月氏血脉……月氏最后的嫡脉啊……”
四长老仰天长嘆,老泪纵横。
双膝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那曾经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佝僂如老树,像是被岁月压垮了最后一根骨头。
“是我等……输了!”
五长老抱著头,蹲在地上。
泣不成声。
那苍老的呜咽声,在夜风中飘散。
六长老和七长老相扶著,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只有泪。
无声地流。
无声地坠入尘埃。
“这个恶毒的篡国者……”
“他怎敢……”
“那是咱们找到小陛下的圣物啊……”
“若是小陛下被他先找到……”
那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声嘆息。
——那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不!”
大长老捧著那些碎片,缓缓站起身。
他的背脊佝僂著。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可那声音里,分明还有火。
“我们还有希望!小陛下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他看著手中那些再也拼凑不起的碎片。
眼泪又落了下来。
可这一次,他狠狠擦去。
那动作,很重。
像是要把所有的软弱,都擦进尘埃里。
“星遇小儿……你今日毁了碧澜珠,碎了吾等满心希望……”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血里。
“可你毁不掉月氏的血脉。”
“只要她活著——”
“月族真正的女帝,终有归期。”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走。”
他的声音苍老,却一字一顿。
“回宗澜台。”
“等。”
“等下一个机会。”
月澜卫首领月中天,握著守渊剑,红著眼,盯著白墮他们离去的方向。
那目光里,有恨,有不甘,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可最终,他只能垂下眼。
“陛下……”
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末將还是没能等到您……”
远处山巔。
白墮望著他们退走的队伍,笑意畅快。
“海皇陛下——”
他转身,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您这一箭,射得可太准了!这群老东西,这回该死心了吧?”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望向那道从夜色中缓缓步出的身影。
“九极会盟在即,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星遇收起手中的琉璃银月弓。
弓弦轻颤,余音未散。
银白渐变的长髮如瀑垂落,在月色下泛著泠泠清辉。
额前那枚流光溢彩的钻石额饰,映著他眼底的星辰。
他微微抬眸。
望向崑崙墟的方向。
那一眼里,有深海,有星河,有二十年的潮起潮落。
“本皇不过来——”
他的声音清冽如潮汐初起,不疾不徐。
却让白墮心头一颤。
“就凭你们,能拦下七星长老?”
白墮一怔。
隨即躬身垂首。
“陛下英明,是臣无能。”
星遇没有再看他。
他只是望著那片即將被晨光照亮的云樱花海。
许久。
他轻轻开口。
“走吧。”
“去见一见——”
“本皇的小珍珠。”
晨光穿透崑崙墟的薄雾。
落在如云似锦的云樱花树林间。
光影斑驳,花香浮动。
棠溪雪从谢烬莲怀中悠悠醒转。
入目,是他含笑的眉眼。
他一夜都没捨得睡,一直就这样望著她。
眸中盛满了温柔。
像是怕一闭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不是四时各有景,是卿在侧处处春。
见到她甦醒,他终是没忍住。
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织织,晨安。”
他的嗓音带著磁性的慵懒,像暖风拂过湖面。
“师尊,早呀。”
棠溪雪弯了弯唇角。
忽然——
一阵清越的铃声,自崑崙墟外的碧海之上传来。
“叮——”
穿透晨雾,穿透花海。
她微微一怔。
颈间那枚沧雪之心,忽然灼烫了起来。
像是被什么唤醒。
像是在回应什么。
“小莲花,你可有听到一阵很特別的铃声?”
她抬眸,望向谢烬莲。
“像是——潮汐?”
谢烬莲眸色微深。
他自然听见了。
那是潮音。
是来自深海的声音。
没等他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
“是织月海国的潮音铃。”
云薄衍。
他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外,隔著那道门,声音徐徐传来。
“阿嫂,织月海国的仪仗队——就在崑崙墟之外的北海之上。”
他顿了顿。
“海皇星遇来了。”
“可要我去驱逐?”
云薄衍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那里面,分明藏著凌厉的锋芒。
“嗯?织月海国的人,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棠溪雪喃喃道,起身望向窗外。
晨光正好,云樱如雪。
而那潮音铃,依旧在响。
“叮——”
碧波之上,一道頎长身影屹立。
他望向崑崙仙境。
周身笼著淡淡的辉光,像是从深海之渊升起的一轮明月。
衣袂在海风中轻轻拂动。
银白长发如瀑垂落。
他就那样站著,一动不动。
仿佛已经站了千年。
然后,他开口。
嗓音空灵动听,响彻崑崙墟每一处。
“海皇星遇,前来迎接——”
他顿了顿。
那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什么。
很轻。
很柔。
却让人心头髮颤。
“我们织月海国,月族的小珍珠,月织雪。”
“烦请崑崙剑仙——开启山门。”
“抑或——”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分明藏著万丈深渊。
“本皇亲自——破开山门来迎。”
他原想在海中等她走来。
等潮水自己涌向岸边,等月光自己铺成归路。
可终究是捨不得。
捨不得她独自涉水,捨不得她踽踽而行。
於是决定,亲自去迎。
——亲手接他的小珍珠回家。
唯有掌心,才能盛得下这二十年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