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我比不上他
“当然……他能陪我睡。”棠溪雪踮起脚尖,凑近星遇耳畔。
那嗓音软得像春水,糯糯的,甜甜的。
裹著蜜糖化不开的缠绵,还带著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与狡黠。
“小星星,也能么?”
呵气如兰。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著少女身上独有的海棠冷香,清清浅浅。
像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血脉深处。
星遇整个人僵住了。
“咚——”
心跳如擂鼓,又重又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震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红得像深海中最珍贵的珊瑚珠子,灼得他自己都不敢去碰。
心律乱如散落在地的珍珠,每一颗都映著她此刻狡黠含笑的模样,在胸腔里横衝直撞,找不到归处。
“你、你、你们……”
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颤了,像是被海浪拍散的泡沫,零零碎碎,拼不成句。
“从前……都睡到一张榻上了?”
脑海中已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旖旎画面。
棠溪夜收紧臂弯,霸道地將那一抹纤细揉进锦帐春深。
烛影摇红,映著交叠的身影,映著散落的青丝,映著那双素白的手攀上玄色的袍。
巫山云起,夜夜——缠绵入骨。
原来,海国之外的天地,竟是这般光景?
他不解。
但他大为震撼。
原以为圣宸帝威仪凛然、清冷禁慾,如山巔之雪,不可褻瀆。
不承想私底下竟也藏著这般温柔乡,竟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將一个人揉进骨血里轻怜蜜宠。
“我、我这个哥哥……是比不上他。”
那声音像从珊瑚丛中穿过的暗流。
乱了方向,失了节奏。
连他自己都辨不出原本的语调。
“呵……”
棠溪雪垂眸,轻轻笑了一声。
小星星真好逗。
那双星辰般的眸子弯了弯,灵动得像只雪狐。
此刻的她,宛如月下初绽的曇花,一瞬便惊艷了整个夜色。
“那哥哥都不曾陪我睡,怎么跟他比谁更好?”
星遇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翻涌不休。
想在小珍珠心里做最好的哥哥,竟要夜里陪到榻上?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可脑子不听使唤,已然开始描摹。
烛影摇红,他拥著小珍珠入眠。
纱帐低垂,月色如水,她的呼吸轻轻落在颈侧,海棠冷香縈绕满怀。
他低头,便能看见她酣然的睡顏,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羽。
看见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寻暖的小奶猫。
然后……
呼吸交缠,体温相融。
“轰——”
俊顏爆红。
红得像煮熟了的小龙虾,烧得他整个人都快冒出热气。
臊得他恨不得一头扎进北海里,把自己从头到脚浇个透心凉。
打住打住!
这岂是一个哥哥该想的?
他在心底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没清醒,又补了一巴掌。
可那念头,还是顽强地冒了出来。
虽说他只是她没有血缘的童养夫……
呸!
是哥哥!
是哥哥!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平復。
只是胸腔里那颗心,还在不受控地狂跳,如战鼓不绝,如惊雷不休。
“如今白玉京不知潜伏著多少天道使徒,小珍珠万不可被那群疯子察觉。”
“你如今魂魄未稳,不过一魂一魄撑著这副身子,气运也薄弱得很……”
“他们多的是手段,多的是阴损的法子。”
星遇垂眸,替她理好面帘,指尖隔著轻纱掠过她的轮廓。
他又仔细拢了拢帷帽的轻纱,一层一层,严严实实。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藏进自己的影子里,藏进谁也找不到的角落。
“好了。”
確认遮严实了,他才伸出手,牵住她。
掌心相贴,温热相递。
他的气运便自然而然地渡过去,一缕一缕,无声无息,如溪流春雨,缠缠绵绵。
“不许摘,不许跑,不许离了哥哥视线。”
他低声嘱咐,语气却重逾军令,字字都像刻在心上。
棠溪雪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哥哥这般紧张,我都要以为那些天道使徒此刻就站在你身后了。”
她偏头看他,帷帽的轻纱微微晃动,隱约可见那双桃花眸里盛著的笑意,亮晶晶的,像揉碎了满天星辰。
星遇未笑。
“他们不配站我身后。但敢动你,我便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掌心收紧了几分,像是要將她牢牢握住,握进余生所有的岁月里。
“小珍珠,哥哥此言非虚。一字一句,都作数。”
棠溪雪望著他,那双桃花眸里漾起一点暖意,暖得像春日午后晒透了的阳光。
“嗯。我知道的,多谢哥哥。”
她乖乖应著,另一只手也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竖起鳞片的龙。
此次九极会盟,她不曾公然露面,只因她如今不过一魂一魄,弱不胜衣,如风中残烛,如雨中浮萍。
邪教绵延万载,手段层出不穷,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不知有多少正盯著这场盛会。
她如今居於下风,低调些,总是没错。
毕竟,只有她死透了,天道才能真正夺走她的极贵命格与昌荣气运。
只要她这个正主还在,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那些东西便隨时可收,隨时可夺回来。
棋局未定,胜负未分。
“哥哥,你说……我还能寻回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软,一丝藏得很深的脆弱。
星遇握紧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指节,像是在给她力量,又像是在给自己承诺。
“能。”
“两魂六魄,散落天涯也好,坠入深渊也罢,哪怕是被镇压在九幽之下,被困在轮迴之外,哥哥一个一个替你寻回来。”
他垂眸看她,眼底是深海般的沉静与篤定,是万年礁石般的不可动摇。
“一个都不会少。”
“嗯。”
棠溪雪点了点头。
她与他携手步出纱幔。
两道身影並肩而行,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灵动如星。
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拂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恍若一幅刚刚落笔的画卷,墨痕未乾,风韵已生。
“织织……”
棠溪夜立於原地,目光定定落在那相牵的手上。
那背影。
那姿態。
那不经意间微微侧头的弧度。
是他的织织吗?
该死的,那个男人居然在牵他的织织?
该死的狂徒!他配吗?
他握紧了拳,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
“言策。”
他的声音沉如夜色。
“海皇身侧之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