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场面失控
赵天希站在光梯之上，两侧的风景急速退去。那道龙门，离他越来越近。
他马上就是龙门境了！
登上龙门，他就能活，他就能……
忽然，另外一边，一道极其耀眼的金色光梯陡然升起。
赵天希心中咯噔一下。
那是……楚天青的光梯！
他猛地转头。
看见那道青衫身影，站在另一道光梯上，並不断追赶而来。
金色光梯上，楚天青的气息，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等他到了自己的身边，气息已经无限接近於龙门。
不要紧……不要紧！
“就算你到了龙门又如何，外面可是我玄清山的地界！
宗內的龙门境眾多，你杀了我，自己也別想逃！
还有你那个五毒教的姘头也是！”
赵天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楚天青听到他在拿蝶儿威胁自己，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心中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暴虐。
“谁说我要登龙门了？”
刚才，他孤注一掷，再次观想。
“你要往何处去？”
“我要往最高处去。”
“那个地方在哪？”
“在高处。”
“要如何过去？”
“我想去的地方，自然能到。”
“你真的想去那里吗？”
“是。”
新的问题来了：“你想去哪里？”
一个看似重复的问题。
楚天青看著纷杂的幻象，闭上了眼睛。
此时他必须节省时间。
“我想去最高处。”
寻道之心必须要坚定。
回答完毕的瞬间，一股洪荒之气自秘境之底焕发，匯入了他的身体与自己的光梯之中。
剎那间，光梯之上，金光耀眼。
这是他的豪赌。
就是赌，在浮上水面之前，赵天希的【金光符】会失效。
如果不行，那也得杀啊！
都到这地步了，还指望著放对方一马，两边讲和不成？
好在，赵天希作茧自缚！
被自己的大阵困在了水面之下。
楚天青一步步顺著光梯而来。
好整以暇地在湖面之下，看著赵天希身上的光球越来越淡。
赵天希看著对方的眼神，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你真敢杀我？”
楚天青没有回答，面容依旧，只是取出了那柄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桃木剑。
“不不不……”赵天希看著身上越来越淡的光球，面露绝望。
秘境之內虽然不能飞行，但两人的光梯相距不过尺余。
楚天青看准了光球即將消散的前一刻，纵身一跃。
用一种蛮横不讲理，没有半分仙家气度的姿势，把赵天希扑倒在光梯之上。
紧接著拎著他的头髮，像宰鸡一样，割开了他的喉咙。
赵天希感觉到了自己的脖子喷出了滚烫的鲜血。
不不不……
他张嘴想要挣扎，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几声喉音。
野心与生机，隨著他的血液缓缓流尽。
不该是这样的。
他想起了自己七岁那年。
自己的姐姐带著他来到了一家私塾前。
两个人在那里跪了很久。
那个山羊鬍的先生最后只是眯著眼翻了翻名册，然后说：“满了。”
他看著那些和他一样大的孩子走进去。
有的穿著好衣服。
有的和他一样也是麻衣。
可他们都进去了。
只有他，跪在那里。
他不明白。
那晚，姐姐告诉他：“穿好衣服的是家里有钱的，衣服破烂的是因为他们通过了夫子的考核。”
姐姐没有责骂他，只是很耐心地跟他解释这些。
但他知道，其实就是因为自己家里没有钱，自己又没特別好的读书天赋。
夫子出的题可太难了，那必须得是特別特別好的天赋才能通过。
家里一时没法有钱，他能够做的就是让自己有天赋起来。
不过第二天，姐姐出门得比平时早，但穿得衣服比平常少。
等她回来，就有了上私塾的束脩。
很可惜，他確实没有读书的天赋。
每隔一段时间，姐姐就得穿得很少出门一趟。
他问过姐姐，但姐姐只是说，他们这样的人家，只能如此，没有办法。
他们如此“没有办法”地活了很久，直到姐姐害病死了。
村里人都说那是“脏病”，可姐姐明明那么乾净。
我知道了，都是因为又没有天赋又没有钱的原因。
再后来，师尊来了。
他说我是个很有天赋的人。
我终於是个“很有天赋”的人了！
他带我离开了那个破烂村镇，带我来了山上。
那之后，我才知道，“有天赋”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必须要有天赋，要一直有下去！
山上没有比我更有天赋的人，除了后来的小师妹，卫湘灵。
但幸亏我无比勤勉，她一直追不上我。
而且她一直对我很好，跟姐姐一样。
山上的人说，她以后会是我的妻子。
是啊，她定然会是我的妻子。
后来，我回到了那个姐姐埋著的地方。
那里哪有什么有钱人，哪有什么有天赋的人？
在我的眼中，其实都是一群没用又骯脏的废人罢了。
连我姐姐都死了，那他们也不应该活著的。
我第一次尝到了【神魂丹】的滋味……
就是这样的。
有天赋的人，或者有背景的人才能活著，其他人活著只是为前两者准备的耗材。
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那个又穷又寒酸的刘寄出现！
我败了。
他的剑太快。
那个瞬间，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的天赋不够了，我怕我变成耗材……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好像都变了，连湘灵师妹也是！
不行不行不行！
【神魂丹】！
我要服用更多的【神魂丹】！！
但赤阳观这个废物！
竟被嫁衣怨灵和一个道士给玩弄於股掌之间！！
我的师妹也背叛了我……
她好像对那个道士情有独钟。
他们都得死……都得死！
可是……
我还是失败了。
赵天希的眼神涣散，本就模糊的龙门，更加看不清了。
呵呵，就差一点。
其实，我就是不如这些人有天赋而已……
可为什么我没有呢？！
他的眼神重新匯聚。
为什么会这么不公平？
他心中一股可怕的怨念狂涌而出。
贼老天不公！
死！
都给我去死！
他看著楚天青，残忍一笑。
楚天青看懂了他的嘴形——“去死”。
赵天希死了。
可没了他这个“钓鱼人”，这【池鱼大阵】竟然又飞速地运转了起来。
赵天希光梯上的金色仍然在不断地增加，隱隱有了与楚天青分庭抗礼之势。
如此下去，这里一切都会被这个无主光梯给吸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