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赛场重逢
翌日,定段赛进入第七轮。在往常,像这届比赛这般有这么多连胜选手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因为只有一百名选手,中途会有多次向下补位的情况。
而即使是四连胜选手,对上三胜一负的选手,也並不能说能稳贏。
大多数情况下,参与定段赛本赛的选手实力都相差不多,彼此也是互有胜负。
然而,今年却有四名少年以近乎碾压的姿態一路高歌猛进:方钧、梅长溪、汤沐辰、白关彻。
他们不仅一路连胜,棋风也各具锋芒。眾人甚至以为,只有他们有机会挑战江玄机。
而当赛程进行到第七轮,方钧与梅长溪,终於不可避免地要在棋盘上相遇。
二人在数月前的青苗杯有过两次交手,都是方钧的完胜,特別是那局活征局,一时间引爆全网。原本的眾星之子梅长溪,竟然成了背景板,引得棋坛轰动。
而今天,再度出击的梅长溪似乎锋芒更甚,在高手如云的定段赛依旧大杀四方,锐气不减,被誉为定段赛最锋利的尖刀。
另一边的方钧则同样不简单,以绝对无敌的全胜之资,让人看不清深浅,似乎任何对手、任何风格在他手中都討不到好处。
而这强对强、王对王的一幕,就要在今天上演!
即使是先前被淘汰掉的选手,也申请重回赛场观战,眾人的心思,都放在了二人的对局之上。
“三个月了,终於能再次见到你。”梅长溪开口说道,显然,他指的是在赛场重逢。
“是啊。”方钧抬起头,青苗杯的对局还歷歷在目,这个征子失利的小孩儿在中盘后续的顽强,令他印象深刻。
“那时的你教会了我一个道理。”梅长溪眼神坚定,不像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嗯?”方钧愣住:怎么自己下一盘棋,就教人一个道理?汤沐辰、白关彻还有今天的梅长溪,这都有三人向自己表白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梅长溪沉声说道,可眼神却越发锐利,“不过,这也让我知道,你也不是不可战胜的。没有人能够达到围棋的极致,你也是。”
听了这话,方钧却在心中掀起了巨浪:
“没有人能够达到围棋的极致……但是我看见过最接近极致的围棋。”一抹苦涩涌上心头,那个近乎於围棋之神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浮现:ai。
“围棋的极致……”他狠狠握了握拳,目光似乎穿过了棋盘。
“自己竟然能穿越时空,再次获得直面它的机会。那我就一定要把握住,这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方钧默默闭上了眼,试图安抚著心中的惊涛骇浪。
见方钧闭眼沉默不语,梅长溪也没有再说话,为了今天的重逢,他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准备。他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一切都在棋局里。
记谱员就位,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方钧执白对梅长溪执黑。
拈出一枚黑子,梅长溪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立刻落下。
他的眼神在空荡荡的棋盘前来回扫过,令人不知道其心中所想。
就在观战眾人面面相覷的时候,他猛然落子,噠的一声轻响。
第一手,星位。
双方以星小目对星小目。
第五手,黑棋一间高掛小目角。
白棋脱先,反掛黑棋小目角。
似乎是察觉到梅长溪的態度,方钧的落子也十分迅猛,以攻对攻。无形之中,紧张的气氛开始瀰漫。
“据说你的布局很有创造力。”梅长溪稍作考量,“那我也送你两招。”
第七手,黑棋高压。
面对一间高掛,这种高压的手段较为罕见,只在一些古谱中有所记载。梅长溪此番做派,显然是要跳出布局的舒適圈。
或者说,他本身对於高压的变化提前有所准备。
方钧波澜不惊,论定式底蕴,这个小孩儿还不是他的对手。
下一手,白棋外扳,选择取势。
梅长溪毫不犹豫,立刻落子,而方钧也还以顏色。双方落子如飞,一个定式在右下角快速成型。
黑棋取地,白棋取势,脱先转回左下角。
第十八手,二间高夹。
“又跟我玩儿妖刀?”梅长溪听说过方钧的妖刀,不仅十分厉害,而且怪招频出,他心中闪过一丝狠厉:“送你一柄长刀!”
第十九手,黑棋超大飞。
此手一出,满座譁然,观战眾棋手显然少有人见过这个变化,哪怕见多识广的裁判,也对超大飞的后续十分陌生。
那方钧会知晓其中变化吗?
眾人从彼此的目光之中,都看出了对棋局的期待。
方钧稍作思考,对於这个局部,他有所印象:在前世,一位樱花九段很喜欢用这手棋,確实是很古的招式。
“很激烈的下法。”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后续局势的进程,“这局棋,註定要战火飘摇了。”
第二十手,白棋小尖,这是寻求进攻节奏的一手棋。
黑棋自然毫不退缩,强势挺头。隨后白棋扳,黑棋断,白棋打吃,黑棋长……都是一本道的下法。
第三十一手,黑棋穿象眼,又是狠厉的手法。
“竟然是穿象眼!这里的作战成立吗?”人群中的裁判心头惊愕,他终於回忆起这个长刀的变化,但是对於穿象眼的后续作战,他也不甚明了。
方钧对於其中变化倒是了熟於心,越下越顺手,顺势冲断黑棋,然后中路出头。
行棋至此,眾人也都看明白,这里黑棋是做著弃子的打算,强行取势。
“这连弃六子,实在是太大胆了……”这无疑是眾人的心声。
在这里,黑棋角部六子全部丧命,而所获得的,仅仅是上方与右方的外势,中路还有出头的白棋没办法遏制,看起来已经是大亏的局面。
然而,梅长溪这么做,自然是有他长远的打算,他的目光,早在下出超大飞时,就已经盯上了右边的白棋外势。
因为白棋脱先回到左边夹击,右边的外势少了一手棋。而这细微的弱点,便成为了他谋划这场进攻的起点。
“接下来,会很疯狂!”梅长溪舔著嘴唇,眼里燃烧著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