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见庆帝
“什么？公子你让我去给那范家少爷当跑腿？”顾长生笑笑。
“公子啊，王某对你可谓是一片忠心，日月可鑑啊！”
顾长生冷笑不已。
他摆摆手，打断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
“老王，你跟我装个锤子？”
“你那陈院长难道没下令，让你也去找机会接触范閒，当他的左膀右臂，快速熟悉京都以及鑑察院的大小事务？”
王启年挠挠头：“公子慧眼如炬，確有这么一回事，但我寻思......”
“不用寻思，我准了！”
顾长生直接打出明牌：让他去当臥底，以范閒的脑子，届时会派他回来当反臥底，两家就住对门，距离不远，他一个人能打两份工，赚嘛了！
王启年瞠目结舌：“公子，这是何必呢？”
“这你別管，按我猜测，范閒给的待遇不低，起码有我的一半，你就说干不干吧？”
“才一半啊？真是黑啊！王某咬牙，会在范府收集到足够情报，报答公子的！”
王启年领到这个月的百两工钱和一张特製的堪舆图，眉开眼笑地退下了。
他甚至已在幻想，將来还有五十两入帐，这日子过的，真是红红火火！
打发走这廝。
顾长生摩挲著手上刚从宫中送来的第二封密笺，眼神湛湛，瞭望远方。
“是时候去见见那一位了，我该以什么姿態去陪他玩玩呢？有了......”
京都风云际会。
似一锅滚烫热汤，谁都想往里掺和几手。
澹州私生子，惴惴不安的私生女，在广信宫发飆的暴躁阿姨，悠然赴约的年轻男子，还有那稳坐钓鱼台，欲布局天下的野心家们。
面对这盘爭夺內库的大棋。
有些人制定好了计划，有些人没有计划，有些人以身入局，就是计划本身！
......
旭日初升，晨光熹微。
一辆没有特殊標识的轀车自城外近郊出发，徐徐驶入京畿道。
林婉儿端坐在车上，眼神中满是担忧。
前日庆帝下旨，邀皇室成员到庆庙祭祀，参拜。她身为郡主，自无法避免同行。
但她知晓，这事怕没那么简单！
好姐妹叶灵儿曾告知，那澹州范閒不日也要进京，在这个节骨点，容不得她不去多想。
“顾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放心，我一直在。”
就在她忧心忡忡之时，马车上，有人出声回应了她。
林婉儿骤然一惊！待看清来人后，由惊转喜。
“顾大哥，你终於来了！”
看著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就在眼前，她猛地撞入男子怀里。
顾长生轻抚她的后背，开口安慰：“婉儿勿急，今日，我为你排忧解难而来！”
“顾大哥，你这是？”
“放心，你將这小铁锤带上，待会该吃吃该喝喝，遇到坏人砸出来就是。”
“好！唔......”
顾长生凑了上去，一亲温香软玉芳泽。
怀中女子也是温柔，热切地进行回应。
待她快喘不过气的时候，两人才勉强分开。
顾长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女子身体状况，確认无恙后，又交代了她一些事情，便下车了。
目送林婉儿进入神庙，他一个闪身，也是翻了进去。
熟悉的神道，熟悉的偏殿，熟悉的黄花梨软塌上，端坐著一个模样清逸，不怒自威，周身瀰漫著帝王气息的中年男人。
男人眼神深邃，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年轻人。
他锐利的目光下，是不带丝毫掩饰的审视！
“顾长生？”
中年男人声音平静，沉稳，听不出喜怒。
顾长生未曾犹豫，踏出一步，迎著那摄人眼神扫了过去。
与庆帝直直对视在一起！
“是我！”
四目相对间。
是宫规礼教的碰撞，是武者间的试探，亦是双方各自底牌的较量！
良久，这位人间帝王气势徐徐散去，像是家中长辈閒聊般开口：“过来坐。”
话音刚落，顾长生像是换了个人，咧嘴一笑“谢过陛下！”
庆帝將手隨意搭在榻上，身子略微倾斜：“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陛下深夜派人传信，盛情相邀，我怎能拒绝？再者，我若不来，日后，又怎好再向陛下开口，吐露心声！”
“哦？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顾长生也不藏著掖著，脸上写满真诚：“顾某对林相千金一见钟情，此番冒昧前来，皆是为了依晨郡主，请陛下看在顾某一片痴心的份上，给我跟婉儿一个机会！”
庆帝：“......”
饶是他如此城府，看惯了朝廷诡辩，群臣爭权夺利的陈词滥调。初听这直白之言，心中亦是有些震盪。
砰。
他重重砸了一下茶案，没好气道：“朕让你说，你还真敢说！”
“我这人就一个优点，实在，从不说假话！”
庆帝眯著眼，语气带著不善：“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批阅了范建的摺子，赐下他儿子范閒和林婉儿的婚事了吗？”
“既是赐，那便可以收！”
“大胆！”
“你仗著自己九品身手，医术超凡，便想让一国之君朝令夕改，如此大不敬之言，真是狂妄！”
“陛下息怒！”
顾长生作惶恐状，忙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御前观音龙井，小心地递了过去。
庆帝哼了一声，將之接过一饮而尽。
他声音冷淡：“你要清楚，赐婚一事，牵扯颇广，就算我略有欣赏你，但长公主那边，是决计不会同意的！”
顾长生：“......”
好傢伙，到底是一家人啊！这兄妹俩打压，忽悠人的话术都是一样的！
他未曾犹豫，声音急切：“还请陛下给我一个机会！”
庆帝瞥了他一眼。
沉默半响。
庆帝才假装不满的回应，语气中捎带著三分提醒：
“下去吧！我可以不追究，你先前和晨郡主往来的冒失之举！至於赐婚一事，婚期未定，你可与范閒公平竞爭，但不要失了礼数！”
顾长生脸上满是欣喜：“多谢陛下！”
他直接做出保证：“我知道陛下是想借我之手敲打范閒，放心，我会努力扮演好这样一个角色的！”
庆帝不耐地摆摆手：“下去吧！”
顾长生十分讲究细节，轻轻施了一礼，闪身便离开了。
到了外头院子，他见四下无人了，才轻吐几个字：“狗庆帝！这么爱演戏！”
在庆帝眼中，这段婚姻成否，是谁，並不重要。借婚姻之名，將內库財权自李云睿手中交割收回，清算朝堂不利因素，最后庆国上下一心，兵发北齐，天下凝一，才是至关重要的！
他对范閒有爱，但不多，毕竟连他娘都祭掉了。
现下的庆帝，只是一只披著人衣，內里恐怖的政治生物！
顾长生以神力掩盖，无人能听到吐槽。
他面带著微笑，朝守在角落的侍卫统领微微頜首。
宫典错愕，出於礼貌下意识也作了回应，便侧过头去。
“嘿，刚骂完他主子，他还要给我打招呼咧！”
顾长生笑笑，忽然眉间一动。
不多时，庆庙朱红色大门前传来了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宫典一怔，似没想到除了陛下交代的顾长生外，还有人至。
他欲上前阻拦，却被人挡下。
“宫统领不急，容我为你打发了这閒人！”
顾长生说话间，推开了门沿一角，却见一击重拳猛地向他砸来！
他不惊反笑。
轻轻探出一掌，算作答覆了来人的探究之意。
轰！
一掌一拳重重相撞在一起，掌风顷刻压倒拳劲，似风雷炸响，山石碎裂。在宫典震撼的目光中，一道浅蓝身影直直倒飞了出去！
“你都看到了，是他先动手的。”
顾长生眼含笑意，转头看向门外之人：“这位小兄弟，你是怎么回事？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噗嗤。”
范閒刚站起身，闻听此话，一口真气都差点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