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异端
翠玉城乃是老牌港口城市，经济体量极大，无论规模大小还是发展程度，都远非雾隱镇可比，不仅是玉川平原首府城市，更是紫川八大战区中西南战区的司令部所在。自由之誓能在这种条件下建立长期潜伏的情报组织，谨慎程度可想而知。
沈生估计，一旦自己报到，大概率不能像雾隱镇那样自由，有什么事必须提前完成。
当务之急有两件，一是建立黑帮，把【双花红棍】3点全属性增加吃到，二是去圣玛丽大教堂与顾清风搭上线。
前者很简单。
“这位小兄弟，我看你骨骼精奇，乃是万中无一的黑帮天才，我这里有五百块钱，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飞鸟帮？”
沈生站在一处阴暗的胡同里，手里拿著几张钞票，对站在面前的高中生晃了晃。
那个高中生看得眼睛都直了，犹豫了一下，试探著问道：“只要加入，这五百块就给我？”
“肯定啊！”
“我可不敢砍人，收保护费也不行。”高中生谨慎道。
沈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愤忿道：“砍人那是犯法的，收保护费也犯法！咱们是正经黑帮，违法乱纪的事能干吗？能不能有点出息！”
高中生懵了。
黑帮不砍人？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我没听错吧。
“那，那我需要干什么......”
“很简单，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养成良好习惯，努力成为翠玉城跨越式发展的栋樑之材！”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含著期望，“建设富强紫川，靠你了！”
“啊？”
“啊什么啊，要不要加入？”
“要！”
“很好，多给你三百，买点排骨补充一下营养，这么瘦可不行，走吧。”
那名高中生拿著钱，晕乎乎地离开，临近胡同出口时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著沈生严肃的面庞，鼓起勇气道：“那我怎么联繫你，帮，帮主。”
“不必联繫我，国家需要你的时候，就是我呼唤你时候，记住，我们是飞鸟帮！”沈生握拳，比了个有力的姿势。
“嗯！飞鸟帮，我记住了！”高中生重重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坚定之色，迈著自信的步伐离开了。
【红花双辊】称號上，第四个词条悄然亮起。
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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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玛丽大教堂位於翠玉城中心，既是教堂，也是一处著名景点，教堂整体由青灰色巨石砌成，尖顶高耸，门前是开阔的石板地，一大群鸽子悠閒地散著步，一点不怕周围的游客和信徒。
沈生把雾隱镇教堂出具的牧师圣徽別在胸口，买了一本典藏版圣经，一脸严肃地进入教堂。
为防止意外，幽冥石吊坠和魂瓶暂时藏在外面。
教堂內光线幽暗，空气中瀰漫著香薰和蜡烛的气味，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平静，大厅中三五成群地站著一些人，一些信徒凑在神职人员身边，低声交谈。
“圣光在上，这位大人，您看起来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教堂吗？”一位神职人员注意到沈生，主动走上前来搭话，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沈生微微欠身，用虔诚的语气回答：“是的，我听闻圣玛丽大教堂是距离神明最近的地方，顾清风主教大人乃是神眷顾之人，我便慕名而来，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內心的平静。”
那名神职人员恍然大悟。
顾清风主教在整个玉川平原都颇有名气，不时有牧师前来拜会。
“抱歉，这位大人，主教大人正在主持一场弥撒，请隨我来休息室稍作等候，主教大人忙完之后，我会立刻向他匯报，不过你知道的，每天拜会主教大人的人很多，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见你。”神职人员一脸歉意。
这实际上就是变相地拒绝，如果每个人顾清风都要见面，他一天到晚不用干別的事情了。
沈生取出艾文的介绍信，递给神职人员：“这是科曼镇教堂艾文牧师的信，麻烦您交给顾清风主教大人。”
神职人员愣了一下，神情顿时更加恭敬。
有介绍信的牧师，每一个都有特殊来歷。
“您稍等，我立刻匯报主教大人。”
好嘛，不是说正在主持祈祷么，你们这些信仰圣光的傢伙，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麻烦你了。”
不多时，那名神职人员又回来了，恭敬道：“沈大人，请隨我来，主教大人有请！”
沈生跟著那名神职人员离开主殿，穿过一条长长的迴廊，来到一处静謐的侧殿。
侧殿內烛光摇曳，香菸裊裊，一位身著黑色主教袍，腰间束著紫色腰带的中年男人，端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椅上，捧著一本书在看，面容和蔼。
这就是顾清风了。
对於顾清风，沈生並不陌生，前世与之打过多次交道。
他对圣光的信仰极其虔诚，对待玩家很温和，不过下场却不怎么样。在2.0版本初期，恶魔大军大举入侵湛蓝星，顾清风为拯救翠玉城居民，不惜献祭自我，身化圣光，与来犯的恶魔同归於尽。
听到脚步声，顾清风放下书，抬头看过来，看到沈生的一剎那，眼中的柔和瞬间消失，原本和蔼的面容冷了下来。
那名神职人员关上门离开。
沈生敏锐地察觉到顾清风態度的变化。
怎么回事？他刚才看我的时候明显很亲近，说明艾文的介绍信確实起了作用，怎么一转眼就拉下脸？
他看出我是虚空的走狗？
不对啊，这个时间点他们不知道邪能和恶魔才对。
不等沈生琢磨出个所以然，顾清风揭晓答案。
“呵呵，没想到被小艾文推崇备至的人，所谓的虔诚的圣光追隨者，竟是一个异端！”顾清风冷笑，语气冷得像是寒冰。
异端？怎么忘记这茬了！
沈生恍然大悟。
在光辉帝国教会中，信仰圣光的神圣牧师和使用生命能量的奶爸，被称为正统牧师，但凡涉及一点暗影相关，就会被称为异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光辉帝国被洛瑟兰同盟和自由之誓联手灭掉，血色十字军组建，暗牧以其强大到堪比施法者的杀伤能力，一度成为牧师的主流。
可这个时间点，暗牧异端的帽子还戴在头上。
对宗教人员来说，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尤其是顾清风这种虔诚的人，更讲究这个。
“主教大人，暗影只是一种能量形式，跟刀与枪一样，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您不能因为我学习过暗影相关的入门知识就把我定义为异端，我对主的虔诚天地可鑑，日月可明，相信艾文在信中客观讲述过。”
沈生目光坦然地与顾清风对视，“我学习暗影入门知识，不过是为了更全面地了解能量体系，从而更好侍奉圣光、守护正义，我......”
顾清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眼神厌恶，“你口口声声说对主虔诚，侍奉圣光，可我怎么在你身上感应不到任何圣光的痕跡，只有暗影的腐臭味！”
顾清风这句话没说错，沈生为节省潜能点，一个神圣系的入门知识都没学习，能有圣光的味道才怪。
为了证明自己的虔诚而在这方面浪费潜能点，脑子进水都干不出这种事，得脑子进屎。
“我......”沈生还要爭辩。
“不要废话，看来小艾文的份儿上，我这次不杀你，赶紧滚，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顾清风冷冷道。
沈生心中一沉，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愤怒的情绪，从背包里取出一本书，冷静道：“主教大人，这是什么你应该认识吧。”
顾清风目光一凝，顿时大怒，眼神中迸射出杀意，“暗影牧师的【转职捲轴】！好胆！胆敢在这里拿出来，你是在挑衅我吗？你以为有小艾文的担保信我就不会杀你？”
“不，主教大人，你误会了。”危机感几乎將沈生淹没，可他依旧冷静，语气平稳。
“以您的眼光，一定能看出我的修行已经到了当前阶段的顶点，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拜访，就是为了向您求取一份【转职捲轴】......”
“做梦！我不可能给你！”顾清风冷笑。
沈生仿佛没有听到，自顾自说道：“如果我真是你所说的异端，既然已经有暗牧【转职捲轴】在手，我早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学习，更不会浪费时间、冒险来见您。”
“我出现在这里，恰恰证明我对圣光的虔诚！”
“呵呵，牙尖嘴利！”顾清风虽然依旧冷笑，但眼中的厌恶之色確实消散一些。
如果说刚才在看一坨屎，现在就是在看半坨......额，好像没什么区別。
沈生吸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艰难道：“大人，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洛瑟兰同盟的情报人员。”
顾清风顿时意外，上下打量他，“间谍？有意思，你不怕我把你举报给紫川情报局？”
“大人品行高尚，不是这样的人。”
沈生不动声色拍了一道马屁，继续道：“其实我在洛瑟兰同盟的训练营里便入门牧师，我从小嚮往圣光，渴望成为真正的牧师，不想当间谍，可训练营没有圣光知识，只有暗牧知识。”
“您可能不知道洛瑟兰同盟训练营的残酷，他们让我们自相残杀，贏的人才有活下去的资格，为了活下去，我没有选择，只能学习暗影知识。”
“我只是想活著。”沈生眼珠布满血丝，神情激动，似乎回忆起不堪回首的过往。
“我学习的暗影知识只有两个，一个让我领会了【暗影潜行】，一个让我学会了【痛苦打击】，只是为了保命。训练营的教官见我暗影天赋很高，奖励了我【转职捲轴】和暗牧最重要的《初级暗影亲和理论》，可我心怀圣光，没有学习！”
“后来来到紫川，我也想学习圣光知识，可我对圣光的亲合度太低，任凭我如何努力，也无法读懂神圣知识，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研读治疗知识，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生一番话说完，站在那里怔怔出神，眼神通红，面容悽苦，把一个被逼无奈、只能违背信仰转投黑暗的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顾清风看著沈生，眼神复杂中带著怜悯，沉默半晌，终於开口。
“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