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斩首
洞中火把明灭不定，光影摇曳如鬼魅。江仙持剑而立，周身並无半分灵气外泄，可那狭小空间內，数十条汉子却觉心头沉甸甸的，如压千钧巨石。
那道青袍身影在火把微光处，看不清面容，只一双眸子幽深如古潭，淡淡扫过眾人。
陈大田等人只觉呼吸滯涩，喉头髮紧，竟无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不明白，这人分明只是静静站著，怎的就叫人腿肚子发软？
这群凡人却不知，江仙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可凝息圆满的修士，气机早已与天地相通。
此刻在这狭小洞窟中，他心神一动，周身气机便如无形丝网，將几十人笼罩。
叫这群凡人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之感。
正当此时，洞外忽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三狗！大田！人呢？！”
陈旺的声音从洞口传来，粗獷洪亮。
紧接著，又有数十条人影鱼贯而入，当先一人正是陈旺。
他手握一柄铁叉，身后跟著十余精壮汉子，人人手持锄头柴刀，气势汹汹，显然是把半个村子的陈姓子弟全带了过来。
陈大田等人顿觉心头一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消散大半。
“旺叔！”
“旺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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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旺大步上前，目光落在洞中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上，微微一怔。
火把光映照下，江仙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望来，不见丝毫惊慌。
陈旺心中一惊，这人……太镇定了，是个人物。
他脸上堆起笑来。
“江兄弟，”他笑呵呵道，声音在洞中迴荡，“你独自一人来这山里作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语气渐渐变了:“此处可是咱陈家沟的祖坟，埋的都是我陈家人。你莫不是想来掘我祖坟？”
江仙不语。
陈旺的目光落在江仙手中那捲图册上。借著火光，他看得分明——那图上画著弯弯曲曲线条，標註著山势走向。
他心中大定。
这人果然有地图！同陈大田说的一样！
陈旺点头，冷哼一声。
“江兄弟，你现在便將手中图册交出，告知我等你此行的真实目的。若肯配合，我等便不计较你擅闯祖坟之罪！”
他话音落下，身后数十条汉子齐齐踏前一步，手中傢伙握得紧紧，分明是要动手的架势。
江仙望著这些人，心中有些好笑。
他隨手画的那张地形图，本是为寻地脉所绘，隨手画的山势走向，不想竟被当成什么藏宝图。这些人的反应，倒像是他真藏著什么惊天秘密。
“陈乡长。”他缓缓开口，“你要的东西，就在这岩壁后方。你等带人凿破，便可得到。”
他侧身，指了指身后那堵石壁。
石壁光滑，浑然天成，看不出丝毫异样。
陈旺愣了愣，旋即笑了。
“江兄弟，”他笑容里带著得意，“你果然也是赵氏后人！”
江仙依旧不动声色，只道:“陈乡长，这样吧——在场几十人，帮我个忙如何？”
陈旺眯起眼:“什么忙？”
江仙指了指那堵石壁:“这岩壁后有我想要的东西。你们几十人，都带著工具。帮我开凿，如何？”
陈旺听完，笑得更开心了。
笑声在洞中迴荡，惊起棲息的蝙蝠，扑稜稜飞过眾人头顶。
“放心，”陈旺笑够了，收起笑容，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我们会开凿的。但你——”
他一字一句道:“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他抬手，身后，五条精壮汉子应声而出，手持锄头柴刀，朝江仙围去。他们脚步沉稳，眼神凶狠，显然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
“江兄弟。”
“交出地图，束手就擒，我等或许给你个痛快。”
江仙望著那围上来的五条汉子，又看看陈旺，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定。
下一瞬，剑光骤起！
在场无人看清那一剑是如何斩出的。
江仙虽剑术不精，只修行了几个月剑诀，却也非凡人所能招架。
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如裂帛，如风过竹梢。那五条汉子脚步齐齐一顿，脸上还带著凶狠之色，头颅却已滚落在地。
五颗头颅，几乎同时落地。
骨碌碌滚出老远，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无头尸身站立片刻，脖颈处血如泉涌，喷起三尺多高，然后轰然倒地。
血腥之气，瞬间瀰漫整个洞窟。
陈旺脸上的笑容凝固成惊骇。
那五条汉子，是村子最精壮的后生，平日里横行乡里，无人敢惹。
可方才那一瞬……
他只看见一道寒光闪过，甚至没看清那剑是怎么动的，五颗人头便已落地。
太快了。
江仙收剑，归鞘。
他抬眼，看向洞中那数十条汉子。
那些人还沉浸在震撼中，尚未回过神。江仙身形一晃，便已掠入人群之中。
他未再用剑，只以拳脚，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数息，洞中那数十条精壮汉子，已尽数倒地。有的抱著脱臼的胳膊哀嚎，有的捂著腿呻吟，有的蜷缩成团，口吐白水。
只有陈旺还站著。
他站在一堆倒地哀嚎的汉子中间，浑身发抖，此刻他才意识到江仙绝非凡俗之人，便是江湖武人，也没有这般手段。
江仙缓步走向他，抬手，剑尖抵在他咽喉处。
冰凉的触感让陈旺一个激灵，他终於回过神来，颤声道，“仙……仙长饶命！”
江仙不语。
陈旺忽然转身，想跑。
他迈出一步。
剑光一闪。
“啊——！”
陈旺惨叫，整个人扑倒在地。他右腿齐膝而断，鲜血喷涌，染红了地面。那截断腿滚落一旁，脚趾还在微微抽搐。
江仙持剑而立，堵在洞口。
火把光映照下，他脸上溅著几点血跡。
陈旺趴在地上，抱著断腿，惨嚎不止。
“仙长……仙长饶命……”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仙长……求仙长饶命……”
江仙垂眸，望著他。
洞中哀嚎声渐渐低了下去。那些倒地呻吟的汉子，此刻也都屏住呼吸，望著这一幕。
“那岩壁。”江仙开口，“现在可以帮忙开凿了吗？”
陈旺拼命点头:“帮！帮！仙长说什么，我们做什么！”
江仙点头。
他抬起剑，对准陈旺。
陈旺瞳孔骤缩，张口欲呼——
剑落。
人头滚落，红白之物流了一地。
无头尸身抽搐几下，终於不动了。
江仙收剑，归鞘。
他抬眼，扫过洞中那些惊恐的面孔，淡淡道：
“那岩壁，你们来开凿。”
顿了顿，又道:
“若有不从者——”
他並未言语，可所有人都是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