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2)
chapter 6 (2)被街上的风一吹,墨浩初悠悠醒了几分,计程车也刚好到了。
「你家在哪?」谢青晟坐上车,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墨浩初说话含混,警戒心十足。
「……」
谢青晟直接从他的口袋掏出手机,对准墨浩初的脸解锁,然后找到叫车软体,里面有个显示home的地址,他拿给司机看。
「ok。」司机经验丰富,略扫一眼就知道在哪。
「我自己回家就好。」墨浩初低喃。
「你连自己走路都有困难。」谢青晟言毕,闭上眼,不再回话。
司机安静的行驶,车内放着90年代的英文歌谣,老旧的设备使得这些歌听起来模糊不清,谢青晟想起了之前送墨浩初的音乐盒。
应该丢了吧,他想。
墨浩初的家位在一个清雅的小区内,这个时间点没有其他人在街上晃悠,谢青晟给了司机钱,把墨浩初扶下车。
「钥匙。」
车上的温度太高,墨浩初嫌热,将西装扣子解掉了几颗,脑袋有点当机,「嗯?」
谢青晟耐心的重复一遍,「钥匙。」
「不知道。」
墨浩初此时意识浅薄,几乎没有什么思考能力,只是潜意识里不希望这个人进到自己家。
「我找,你自己找,选一个。」谢青晟冷声道。
要不是面前的人是墨浩初,谢青晟早就拋尸走人了,他为数不多的耐心都耗在这人身上。
墨浩初被谢青晟扶着,有种四肢五感被支配的感觉,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股烦躁,真实的那面又不小心露了出来。
为什么谢青晟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他?
「第三个选项,你滚。」他哑声。
「我滚,你就能自己进屋吗?」谢青晟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只要墨浩初一回答「对」,他就会转身离开。
好不容易要淡忘了,明明已经逃到澳洲了,怎么还是和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人拉扯不清。
「青晟……」墨浩初慢慢地说,卸下平日的偽装,他看上去既无力又悲伤,「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
「是吗?」谢青晟像是自嘲般笑了笑。
他缓缓蹲下,平视墨浩初,不顾对方轻微的挣扎,将冰冷的唇贴了上去。
少年的清香像藤蔓捆住他的身躯,隐约带点酒味。
「墨浩初。」话呢喃又繾綣的从唇间说出,谢青晟抬眼,墨浩初惊讶地发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臂。
「墨浩初。」谢青晟又说一次,带着一点哽咽,「我比你想像的更爱你。」
爱,如此沉重的字眼,谢青晟却没有丝毫犹豫的脱口而出。
看着谢青晟哭,墨浩初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彷彿整颗心被绞着。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墨浩初疲惫地看着他,「你会后悔的,和我在一起。」
「早就后悔了。」谢青晟说:「我后悔很久了。」
「那你还——」
「我后悔当初没有马上去追你。」
墨浩初瞪大双眼,随即叹气,「你也喝酒了吧,还教训我。」
谢青晟的酒品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
「青晟,你总有一天会受不了我。」墨浩初轻声道:「如果我明天就出国了呢,去其他地方,你还会追上来吗?」
「你没办法比我更无情,最后受伤的一定会是你。」墨浩初蛊惑般在他耳旁低语,唇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肌肤,「如果我突然离开了,像上次那样不告而别,这样也没关係吗。」
每问出一个问题,墨浩初便心如刀割一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让谢青晟自己知难而退。
墨浩初说不清,自己究竟希不希望谢青晟因为他的话离开。
「我不会受伤。」谢青晟说,深夜的气温很低,两人所在之处却一点也不觉寒冷,「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这傢伙……
墨浩初不想知道谢青晟说的「办法」指的是什么,听上去就很不妙。
果然,谢青晟开口:「如果合法的行不通,不合——」
墨浩初遮住他的嘴,「你自己坐牢就算了,别拉上我。」
云雾散去,皎洁的月亮出现在天际,清冷的月光覆在两人身上,谢青晟的眼底落满了碎光,既深邃又坚定,墨浩初眼神微动,松开手。
「这里离你学校很远吧。」他撇开头,「我可不想明天在报纸头条看到你。」
「现在已经没有人在看报纸了。」
「少囉唆。」
「钥匙。」
「口袋里。」
谢青晟手直觉的朝他裤子口袋摸去,勾出一串钥匙。
墨浩初想了两秒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自己拿不就好了?
谢青晟似乎没有纠结在这种小事上,他转动门把,居高临下看着他:「要我背你进去?」
酒精误事不是讲假的,墨浩初扶着墙壁起身,不料,大脑一阵晕眩,差点跌倒。
几乎不到片刻的时间,一双手便稳稳托着他的腰,然后,墨浩初身体悬空,竟被谢青晟拦腰抱起。
「喂,臭小子。」被亲就算了,身为一名成熟男性,居然被少年抱着走路,而且还是公主抱?
成何体统!
「安静一点,不然又会有人误叫警察。」
「……你知道了?」下雨那晚的事他不是瞒得好好的吗?
「隔天警察来了一次,向我确认是不是真的没事,也把前因后果说了。」
「太尽责了吧……喂,你要放我下来了吗?」
谢青晟将墨浩初放在沙发上,这里的装潢和原本的家相差无几,简约整洁,一张大办公桌摆在客厅正中央,资料摞的整整齐齐。
「你有醒酒的食物吗?」谢青晟问。
「我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墨浩初熟捻的从旁边拽出一张小毛毯盖上,「你先去洗澡。」
看来是没少在这张沙发过夜。
「衣服先拿我房间的,抽屉下面有免洗裤,上衣和裤子拿靠左边的,右边是我的外出衣。」难为墨浩初在酒醉下还能想的如此周全。
谢青晟依言进了房间拿衣服,却在准备关门时一顿。
墨浩初的房间一贯的保持简单风格,没有太多非必要的东西,也就显的离他最近的床头柜格外显眼。
装载纯净雪花的音乐盒被静静搁在上面,里面的小人笑容满面的堆着雪人。
谢青晟走近,音乐盒的表面没有一点灰尘,好像有人每日在擦拭一样,乾净光滑。
这是他单纯摆好看的吗?或是有其他意义?
他轻戳一下,雪花便飘了满地。
洗了澡,谢青晟发梢还滴着水,他用的是墨浩初的沐浴乳,散发淡淡柠檬香味。
墨浩初半醒半矇的坐在沙发上,好像很困惑为什么会產生现在的局面。
「先去洗吧。」谢青晟唤道:「我去煮东西。」
「嗯?」迷茫的表情出现在墨浩初脸上,恐怕连底下职员都没人见过墨协理这么平民的样子,「喔,好。」
有点……可爱。
好在墨浩初的厨房不至于可怜到半点食物都没有,谢青晟拿了两包泡麵准备当宵夜,等待水滚了丢下去。
就在这时,浴室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墨浩初的痛呼声。
「墨浩初。」谢青晟脸色一变,关上瓦斯衝了过去。
他一把拉开浴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地上脚踝红肿的墨浩初,他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衬衫半敞,坦着赤裸精实的胸膛和腰腹。
「啊嘶……」
谢青晟立刻查看他的情况,「很痛吗?」
「撞了一下而已。」墨浩初不由心里暗叹,和谢青晟待在一起总是特别容易受伤,搞得好像他小脑发育不完全是怎么回事。
明明平时都好好的。
「我去拿冰块。」
墨浩初抓住他,示意他不用麻烦,「我没那么娇弱。」
「是吗。」谢青晟冷嘲,「我看你倒是金贵得很。」
洗澡水已经放好了,热水很快溢出浴缸,漫到脚下。
「真的不用。」墨浩初小心翼翼起身,「你不是在煮饭?」
「我不来看的话,只怕你的屋子明天就变凶宅了。」
墨浩初脚动了动,果然还是有点痛。
「坐下。」
「蛤?」
谢青晟不分由说地将人按在小板凳上,手握着他的脚踝,轻轻一扭。
墨浩初没叫,不过涔涔汗水已经出卖了他。
谢青晟放缓了力道,「你洗吧,我在外面等,洗完澡我帮你冰敷。」说完,就要出去。
「青晟。」
墨浩初本来不打算说的,但后还想一想这样还是太没品了,起码得让谢青晟有选择的馀地。
「我后天要回台湾,会在那边待一个月。」
大后天在台北有个宴会,主办是个平时低调的富豪,邀请不少有名气的企业家,墨存冬好不容易拿到了请柬,威胁他如果不跟着一起去参加,这辈子就别想再回家了。
他并不是要求谢青晟要丢下课业和他回去,而是不愿再让他经歷一次不告而别,也不想看他流泪。
既然怎样都对谁不公平,就把这当作是他最后的私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