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又说有的没的。”顾妈妈轻轻拍了拍儿子。蒋赫然看了一眼导航,说先去温泉酒店办理入住,再去井上那里吃饭。他们这一次在这边住两天一晚,蒋赫然订了一家私人温泉酒店。
绕过环山路后,天色渐渐变暗,蒋赫然说马上就到了,顾行拿出手机拍照,看到前方的一个山坡上有一栋非常和式的建筑。
“是那栋吗?”顾行问。毕竟环顾四周,这里几乎没有其他建筑打扰,显得十分的幽静。
“嗯。”蒋赫然点头,他们刚刚开上斜坡,温泉酒店的小道就站着一位身穿和式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在朝着他们打招呼。
“这也是井上开的啊?他也赚太多了。”顾行感叹。
“不是,我特地查的,本来一般人订不到。”蒋赫然在指定的位置停好车,然后熄火,“但我有张信用卡,通过那个会员俱乐部可以。”
顾行在内心淡淡无语,短短一句蒋赫然不知道又轻飘飘地炫富。可这还不够,下车前,蒋赫然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肯定比你大学来的那次好。”
顾行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酒店接待的老头热情地招呼过去了。
“欢迎您来。我是今天的接待田中。”老头身材矮小,穿着木屐,笑眯眯地鞠躬,又用听不太懂的英语和他们自我介绍。
顾行在高三毕业之后,闲得无聊去上过日语课,当时学到差点考级,可后来还是因为三分钟热度放弃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快要去伦敦读大学之前,来过一次日本。
“您好,我是顾。”顾行用自己的日语介绍道,田中一脸惊叹。
“您日语也太好了!”田中笑着说,领他们进去,“您来过日本吗?”
“来过一次,很早了,十多年前。”顾行说,他回答完,看到旁边的蒋赫然似乎有些不爽,也不讲话,拿着行李箱耍酷。
田中说那这一次可以再好好体验。这个温泉酒店每一栋都是单独,田中带他们去到预约的那一栋,和其他几栋隔着一些距离。
“这是‘春’,我们这里最好的一栋,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叫我们。“田中用断断续续的英语说完,把木制钥匙留下,便鞠躬离开了。
蒋赫然把箱子放在玄关,顾行拉上和式木门,拉住了蒋赫然的袖子。
“干嘛呀。”
“日语这么好,顾医生,和谁学的啊。”蒋赫然问。
“哎呀,日本人都这样啊,你随便说个日语词,他们都要假惺惺感叹你日语好,客套客套。”顾行抱住蒋赫然,笑着解释。
或许是看顾行黏在自己身上笑,蒋赫然也装不出什么严肃的样子,他反手也抱住了顾行,把他按在木门上,亲了亲。
顾行与他接吻,低声说:“吃醋精。”
二
顾行上一次来日本旅游的事,是顾妈妈说漏嘴的。
他当时和那个学校篮球队的初恋一起来的。顾行在香港读完高中,多玩了一个月。
原本他们早就分手,后来那个男的联系了顾行,还去香港找顾行,两个人又破镜重圆了小半年。
就是这个和好的暑假,他和顾行一起去了趟日本,当时学日语也是一起。
蒋赫然问起来,顾行也不撒谎,就直接说了怎么回事,那天晚上蒋赫然一夜没睡,气得工作了整个通宵,第二天才进房间抱着顾行卖惨,说自己气得胃痛。
“有什么好介意的啊。”顾行问他,“我和你认识的时候,就没说过自己一张白纸啊。”
“再说了,你也不是洁白无暇。”
顾行故意讲这种话逗蒋赫然,蒋赫然面色难堪,只能说:“那我有救吗,顾医生?我想起你那个土得要死的初恋,我就生气。”
“蒋先生,你这个叫回溯型嫉妒,在我们心理学上来说,是一种非常不利于亲密关系的状态。”顾行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建议改掉。”
“你还和他破镜重圆。”蒋赫然又说。他一夜未睡,顾行不知他怎么精力如此旺盛,讲起来还一套套的。
“对,那时候无聊,考上了好学校而且放暑假了,我妈给了我一张卡让我去玩。”顾行吹了吹茶,“他来找我,就和好了。”
“这么简单?”
“对啊。”顾行说,“他也挺帅的吧,打篮球的。”
蒋赫然抬起手,示意顾行停下,“顾行我头疼,你别说了。”
顾行笑着放下茶杯,抱住蒋赫然,缩到他怀里,又微微仰起头亲他的下巴,“可我早就不喜欢啦,现在最喜欢你。”
蒋赫然不讲话,但手却紧紧搂住顾行。
“我们也是破镜重圆呢。”顾行说,“上次睿睿还教了我一个词,什么追妻火葬场。”
“什么有的没的。”蒋赫然眉头一皱。
齐睿睿的原话顾行记错了,她说的是:“顾医生,你们这个顶多拉扯,算不上追妻火葬场哈,小蒋哥哥没少胳膊少腿的。”
三
两个人踩着饭点,才到井上的日料店。
顾行洗了个澡,生怕锁骨上刚刚被蒋赫然留下的痕迹显眼,换了一件衬衫。
“明明可以早点出来的。”顾行说。
蒋赫然也不讲话,只是亲了他一下,说:“早不了。”
井上在门口等候,依旧还是那副模样,那套寿司师傅的衣服,绣着他的名字,据说是他以前的师傅送他的。
“您来了。”井上的英语好太多,流利地和蒋赫然打招呼,又看向顾行,笑着鞠躬。
这是一个极其幽静的日料店,相比伦敦的那两家,要更大一些。进门后有一整个日式庭院,造景十分漂亮,结构完整。
正中间的和室是吃饭的地方,井上先把他们请了进去。透着暖光的板前有一股让人心平气和的氛围,上面摆着两幅餐具,旁边是写着的菜单。
蒋赫然和顾行坐下,顾行发现包着筷子中间的白色纸上,写着他的中文名字,他看了一眼蒋赫然的,也写着他的中文名。
“井上很费心。”蒋赫然说,“他说很高兴能在东京再遇到我们。”
“真的很有缘。”顾行感慨拿起热毛巾擦手,透着一股清香,“特别奇妙的感觉。”
这顿饭吃得很好,井上在工作时一如既往安静,几乎没有太多交流,他低着头在那边切鱼捏寿司,然后给他们俩倒酒。
“酒好喝吗?”蒋赫然问顾行。
顾行此时已经喝得微醺,这是他最喜欢的状态,这几年他每次有机会,就和蒋赫然在家两个人喝酒。
“好喝啊。”顾行眼睛亮晶晶的,在灯光下泛着光一般,他举着小酒杯,又说,“和你一起喝酒,不会不好喝。”
蒋赫然眼神一动,他在桌下牵住顾行,控制着想吻他的情绪,“这么甜蜜,顾医生。”
顾行点了点头,突然问:“如果我们第一次去井上那里吃饭,那个晚上我没有主动要和你回家,不知道现在会怎么样。”
“还是会在一起。”蒋赫然笃定且快速地回复,手收紧了一些。他也喝了不少,但样子看起来比顾行淡定。
“你又知道,不好说呢。”顾行说。
“你这么好,当然很多人都喜欢你。”蒋赫然沉声说,“但他们都不会比我更爱你。”
“懂王。”顾行捏了捏蒋赫然的手,只是笑。
不知道为何,顾行总觉得逗蒋赫然是一件有趣的事,毕竟蒋赫然这个人大部分时候都很冷静,也不太容易动怒,工作上遇到什么,这么多年了也都习惯了,能解决就可以。
但顾行偶尔逗他,他给的反应总是很大。
顾行像蒋赫然的一个开关,按下去之后,蒋赫然会变得更像个人 -- 这是刘静说的。
四
吃得差不多后,井上从后面出来,他问蒋赫然和顾行,今晚的菜是否合胃口。
“很好吃。”顾行笑着,脸色红红,“非常好吃。”
井上连忙点头,说那就太好了,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蒋赫然,蒋赫然点了点头,似乎和井上在进行什么对话。
井上回到了后面,过了不到几分钟,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盒子走了出来,顾行愣了,他对这个盒子有印象。
蒋赫然曾在几年前的圣诞节,送过这样一瓶日本酒,顾行给了妈妈去炖鸡。
井上笑眯眯地双手递给蒋赫然,然后又退到了后厨。
整个空间内又只剩下蒋赫然与顾行,蒋赫然把酒放在了桌面上,顾行问:“干嘛呀?”
“送你的礼物。”蒋赫然下巴微微抬起,面上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羞涩。
顾行不懂,他看着眼前艳丽的包装盒,笑着说蒋赫然干嘛突然搞这些。
“拆开看看?”蒋赫然说,那态度似乎里面藏着什么。
这让顾行有些紧张,他把酒拿近一些,然后打开了盒子,里面除了一瓶精美的日本酒什么也没有。
“好漂亮。”顾行心里落了一秒,但也不至于不开心,他说:“这一次我们一起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