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林悯以前没有弟弟,发现原来有个弟弟的感觉很好,尤其有个乖巧又崇拜自己的弟弟,他的零花钱多了,朋友自然就多了,林悯也发现自己在学校和班级里都很受欢迎了,昨天竟然有小女生给他告白,说他长得好帅,他觉得是匪夷所思的事,因为在他记忆中,他的上学时代是很默默无闻的,也绝对用不到帅这个字。但是这感觉不赖,尤其他好像发现,在这个世界里,好像一切都很顺他的心意,一切的人都很喜欢他。
最近的学习成绩也很进步,有望考上重点高中,让老妈老爸拿着成绩单开心开心。
放学之后,初中男孩子们都喜欢留在学校操场打篮球,林悯先带着弟弟去吃饭,刘伟王彬那些人就给他占着名额,又捎带给他买了水,林悯带着弟弟又回到学校的时候,人刚好凑够,大伙儿手心手背,分出两队,拍着篮球就在篮球场上跳跃奔跑起来。
林悯穿着他爸的老头背心,打打篮球就湿透了,敞着领口,汗往下流,方智在那儿坐着小小一个,只喊:“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林悯一边抢到球,一边笑道:“看哥给你投个三分儿,帅不帅?”
咣当一声,篮球从框里掉下来,大家都吹起口哨儿,男生们都说:“老林!可以啊!”
“林哥!练了?”
方智也笑着叫道:“帅!”
夕阳渐无,天黑了,大家一身的汗,就不打了,林悯又牵着他弟弟回家。
爸妈还没回来,他洗了澡,弟弟已经躺在他床上了,他跟弟弟玩了一会儿,就累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准备睡。
弟弟趴在他心口,眼睛总是闭不上。
等林悯醒来,却又在湖海帮总舵令狐危从前住的房间里。
布致道躺在他身边,摸着他头发说:“你做什么美梦了,一直在梦里呵呵地笑?”
林悯又好像忘了,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第120章 番外二
早起,有人敲门。
林悯欲要起身,布致道见他做了一夜的梦,脸色也不大好,便把他按住了,自己起来去开门。
林悯还坐在床上想,幸好梦见的是方智,要是沈方知,一把掐死他,又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疤,呆呆地。
门拉开,却是仇滦单手拖着一个托盘,里面摆着些粥菜,扬着一个笑脸站在门外,见他开了门,就很老实地叫:“哥。”
布致道把披着的衣裳穿好,脸上抽搐几下,上下扫了他几眼,还是应了:“嗯。”
林悯坐起来了,布致道把衣裳递给他,他迟迟没穿,只是看着仇滦进来的身影怔怔出神。
很久了,上一次记得大家在一起,他肩膀上还架了个小男孩儿,是双手端着早饭进来的……
衣服拿在手里,林悯的眼睛倒很有些烧意,但觉得此时此刻,要是哭出来,算哭什么呢?
都过去了,还怀念什么?
这点儿烧意很快就没有了,只剩下心脏那处,像是被人拿手一握之后又松开,正慢慢在回血,恢复原样。
于是便着急忙慌的把衣裳穿上了,动作幅度很大,从床上站起来,坐到桌边去,笑说:“麻烦你了,还亲自送来。”
仇滦没有回答,林悯抬头一看,他也正看着他。
于是两人就互相看了一会儿。
仇滦心里只想:从前,你也不跟我这样客气。
已经压抑下的往昔,又都在眼里了。
布致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狠狠咳嗽了一声,两人才把眼神各自偏开。
林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瞪了布致道一眼,才问仇滦:“你吃过了?”
仇滦摇摇头:“没有,一个人吃饭没滋味儿。”
林悯自然就道:“那坐下一起吃吧。”
不免又要看看布致道的脸色,带点儿问询的意思。
布致道见他望着自己,眼神平静可怜,他如今不管干什么,布致道都觉得他可怜,在他心里,林悯是天下第一可怜人,是全天下最可怜,他最心疼的人,恨不得把一生捧到他面前为奴为仆,护着敬着也还不够,是他自己答应回来,可回来了,又处处视仇滦为敌,处处要吃醋,强压着脾气点点头。
三人便坐到桌前,默默无声的吃早饭。
本来只有林悯和布致道时,两人很有些话说,现在加了一个仇滦,大家倒像被一个罩子罩在一起,撒上水,冻成冰,放在冰窖里。
桌上的关系是,一个横刀夺爱的,一个被横刀夺爱的,一个曾经被夺,如今早就变心的那个“爱”。
林悯心事重重地吃着他的鱼片虾糜粥,猛不防有两双筷子,一起伸到他碗里。
盘子里的肉圆子只剩两个了。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要把自己夹到的最后一个给他。
还是很沉默,没有人说话。
空气焦灼。
那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动了,到了这对儿曾经的兄弟两个只是鼻子各自哼了一声。
“谢谢……谢谢……”是林悯,把两双筷子上的肉圆子挨个拨到自己碗里,笑道:“那我都吃了,你们没得吃了?”
布致道哼了一声,道:“我看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吃都饱了。”
又道:“你倒是谁都不得罪。”心想你忘记你曾说过什么话了,在他面前,我可没觉得你偏心我。
其实他是吃醋吃昏了,一时又犯起偏激的毛病,因为世上只剩林悯了,所以要他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不明白林悯只是看见仇滦独臂孤身,不过一时心软,也不好对着他横眉冷对。
仇滦反冲他笑了笑,没说什么,也不把他哥的话和冷眼当回事似的。
林悯在桌子底下踢了他脚尖一下,眼睛也瞪着他,意思是你差不多得了。
布致道越吃越觉得这饭没滋没味儿,又知道自己又在他面前,在涵养上输给仇滦了,他又输了,他总是输,哪怕如今名声大燥,可是这些东西,仿佛从出生就跟着他……到头来,动情易怒,怎么也改不了,只要动了情,就没法心如止水。
把碗搁下,便提起床边放的破剑,起身出去了。
林悯问他:“去哪儿?”
人没留下,只留下一句压抑怒气的:“哪儿都去!”
仇滦倒是留下了,跟林悯又说了会儿话。
林悯只问他:“你的胳膊,还痛吗?”
仇滦笑道:“早都不痛了。”
隔了半会子,又道:“再大的痛……都忍得过来,这没有什么。”
林悯以为他身上还有什么暗伤折磨,他没有告诉别人,忙搁下碗抓了他剩下的那只手,拉着他胳膊左左右右地端详:“你怎么了?还有哪里伤了?快告诉我!”
仇滦反握住他手,浓眉生哀,道:“没有,悯叔,我好的很,还能再见到你,你还愿意再见我,我好的很。”
“悯叔……”
林悯这下才回过味儿来,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把手抽出来笑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不提了。”
他指指自己脑袋,笑道:“我疯过一回,这里不好使了,过去的事,我都忘了,好的坏的,我都忘了。”
又道:“仇滦,生命中有些事只能发生一次,过后就不是那个味儿了,时过境迁,时移世易,这是文邹邹的说法儿,简单来说,就是我现在浑身没劲儿了,没劲儿去恨,也没劲儿去爱,如果你愿意,咱们还是朋友。”
仇滦不甘道:“那他呢?你为什么答应他了,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林悯笑道:“因为我知道,他离了我活不了,他只有我了。”
仇滦更是气愤,怒道:“那我不也是一样的么!我还有谁!我心里除了你还能有谁!”
林悯还是温温柔柔地模样,笑道:“你还有那些弟子,那些小孩子都很爱你,尊敬你,江湖上,从来就有很多人仰慕你。”
仇滦冷笑一声,道:“说来说去,你偏心,在你心里,他永远比我好,比我可怜。”
林悯默了半晌,才道:“我是偏心。”
他抬起头,定定望着仇滦不甘的眼,笑道:“可是在乎一个人不就是要偏心,如果待他跟待别人一样,也不太合适,我答应过他,我这一生,只偏心他一个,这是我说过的话,既然说出来了,就不愿意骗他。”
若是布致道此时在这里,就知道当日林悯那一句:“布大侠,我偏心你,我永远只偏心你一个。”在这个保守古板的男子这里,已经很浓烈汹涌了,相当于说:“我也爱你。”可惜他在这时候又犯起心窄吃醋的毛病,又不能像从前一样随便打骂伤害别人来发脾气,如今生起气来不敢去找别人的事,只好提着剑出去找自己的事。
仇滦定定看了他半晌,才被抽光了全身力气似的,轻声道:“我知道了,我总以为,有些失去的东西,只要我肯努力,还能回来。”
林悯拍拍他肩膀,笑道:“有些能,有些不能。”
仇滦扬起脸来,强笑道:“你是不能的那个,对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