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将手里的那几份资料交了出去，话也说得吞吐起来：“疑似…内部核心技术被人泄露了出去。”连柒对此表现得分外沉稳，将资料全部翻完后，也只是有些冷淡地笑了笑。
那晚，她有意作为钓饵的笔记本，果然被那位大小姐做了些手脚。
连柒示意李原先离开就好，自己则向椅背上靠了靠，神情似是有些疲惫。
“我从始至终都知道，她是个骗子。”
“我不会再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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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厅内，环境清雅，偶尔有服务生端着的餐盘发出些微碰撞，发出些不算惊扰的声响。
氛围不错，只可惜姜若曦来应的是个不怎么讨喜的女人的约。
“周小姐约我出来，想谈些什么？”
“我想说些什么，姜总你不知晓吗？”周宜然讽刺地笑了笑，“你还真是好手段，不出两天就将那个众人争破脑袋的项目给拿了下来。”
姜若曦将那只古朴的小茶壶执起，垂眸为自己倒了杯茶，“大概，是我更受那位连经理的青睐一些吧。”
不知是由于这话的本身内容还是说话人的态度，刺痛了周宜然的某根敏感的神经，她声音变得刻薄起来：“姜若曦！你三年前已经和连柒分了手，现在是想做什么？旧情复燃？别做梦了！”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的她早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你凭什么还是这么一副自信的模样？”
说话时的声音有些尖锐，吸引了周围几个正在闲聊的客人的注意。
许是意识到不妥，周宜然又稳了稳情绪，“多余的细节我也不说了，实话告诉你，连柒是我半年前看上的人，我一直在追她。”
她的眼神呈现出些许攻击性，仿若势在必得，又将手中的不大的精致小茶杯转了一转：“我希望你能识相点，自觉离她远些。”
姜若曦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流露出一点儿无奈的情绪。
周宜然皱了皱眉，刚想质问对方这算是什么意思，却凑巧眼尖地发现了其他的端倪。
姜若曦的脖颈间，还残留着一点暧昧的痕迹。
周宜然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几乎难以维持原本的跋扈姿态，“你们，你们前天晚上……”
现下回忆起来，她的人那时汇报称亲眼看到了连柒带着姜若曦一同离场。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就突然传出了那项目已被姜氏集团竞下的消息。
如今周宜然又意外发现了姜若曦身上的零星吻/痕。
期间发生过什么，其实不难想象。
姜若曦在她的面前饮着茶，风轻云淡，“如你所想。”
她抬眸望向周宜然，浅淡地笑了笑，“很遗憾，输的似乎是你。”
周宜然的脸色冷了冷，顺势地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扬起，将约大半杯的茶水向对方的脸上泼去。
面对如此的突发变故，姜若曦连眼都没眨，那茶水也尽数落在了身边那人的西服外套上。
连柒的眸间呈现出隐隐怒意，只对着周宜然冷声说道，“滚，别再出现在我们两个人的眼前。否则，后果自负。”。
周宜然咬了咬唇，心知自己今天的确不巧地犯了对方的逆鳞，以后怕是也没有机会了。
但事已至此，别也无法，只得愤恨离去。
连柒转过头来，俯视着坐在安然坐在那里的姜若曦，只带着些许无奈笑了笑，“姜若曦，你还真是送了我好大的一份惊喜。现在我被公司开除了，暂时没地方可以去，积蓄也只够维持到下个月……”
她挑了下眉，颇有些不愿讲理的架势，“我想，你该负责。”
连柒租住的是黄金地段，月供费用昂贵，这一点倒是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但不高。
但姜若曦还是选择了收留对方。
因为大小姐向来足够自信，又喜欢冒险。
姜若曦还是老样子，不爱出门。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在饮食上，即便挑剔也已经能眉也不皱地吃下。
姜若曦还是那样瘦，也不知在自己不在身边的这三年里，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那一日三餐。
连柒以前每周都有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些难得的时间研究该如何提升厨艺，厚积薄发，现在刚好可以每天都变着花样做新菜给对方吃。
不想她再那么瘦了，虽然骨感好看，但连柒舍不得。
于是连柒亲力亲为地下厨房，洗手煲汤，两个人就像是回到了从前的相处模式。
如此平静地相处了三个月。
公司如愿与启源之间构成了合作关系，却在初期就隐隐出了些问题。
姜若曦被叫过去亲自主持会议。
个别董事受着她那两位好舅舅的指示，有意在言语上暗挖陷阱，只等着她不慎掉落下去。
开会就开了半天的时间，姜若曦维持着那份从容不迫，将暗藏着的锋刃给原封不动地退还了回去。
只是耗费了些精力，突然心生疲惫。
会议结束后，姜若曦拨通了那个熟悉的手机号，备注为一个简单的数字“7”。
“来接我吧。”她无端地有些累，觉得厌烦。
很多人都在盯着自己。
姜若曦晚上没什么胃口，带着几罐酒去了露台。
大小姐少见地想要以酒来排解情绪，连柒不放心她，自然会选择陪着一起。
姜若曦将酒罐随着拉环打开，边轻慢地喝，边漫不经心地与连柒谈了些往事。
如今位于她名下的这家所谓的姜氏集团，其实继承自她逝去的母亲郭茵。
姜若曦大概从高中的时候起，就已经在张羡的协同下着手打理公司的各项事宜。
以前连柒不知她每晚坐在书房的笔记本前做些什么，不知她周末去了哪里见了谁，不知她为什么会在看过讯息或接过电话后皱眉……
她其实就是在忙着这些。
姜若曦想替郭茵守住这份遗留下来的家业，想替对方守护好那份遗愿。
连柒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陪着对方无言地饮酒。
讲述接下来的这些时，姜若曦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了一抹怀念的光，却又突然夹杂了几分厌恶。
记忆里，她的母亲是个很美好的人，颇具修养的富家大小姐。
但同时也算不幸，被迫进行了商业联姻。
姜璟翰多精明啊，偏偏要在婚后装得深情满满，骗得母亲在日积月累中爱上了他。
可他本身凉薄得很，眼中只有利益，根本就不爱郭茵。
姜若曦见过父亲和母亲之间的相处，几乎在那时就隐隐地觉得不对，糟糕透顶。
姜璟翰很早就在外面有女人了，母亲一直被蒙在鼓里。
可惜纸包不住火。
被揭穿之后，他不仅不加以否认，更是在之后连装都不愿意继续再装。
后来母亲抑郁而终，姜若曦也因此一直怨恨父亲。
姜璟翰自知心中有愧，并未阻拦姜若曦执意独自留在国内的要求，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不敢再主动面对女儿。
他们之间的隔阂，已经存在了许多年。
姜若曦有时候会想，她的性子逐渐变得凉薄，大抵也与这有些关系。
可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所谓感情，廉价又靠不住的东西。
连柒听完姜若曦所说的这些之后，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隐约有些理解了对方恶劣的缘由。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了姜若曦的身上，轻声劝道，“风有些大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想回去。”姜若曦手中握着酒罐，随性而懒散。
这酒甘甜，让人错估度量。
连柒的眼神中不自觉地藏了几分宠溺，附和道，“好，那就不回去。”
反正晚风微凉，吹着也还算舒适，不如由着对方…就再陪她待上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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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公司那边传来了个不太好的消息，张羡在第一时间给姜若曦打了电话。
姜氏在与启源的合作过程中，突然自内部查出了资金漏洞。
作为合作方，那边现在正在紧跟讨要说法。
这事细想之下其实存着端倪，常理来讲，那边不该如此快就听到了风声。
定然是人为造成的。
这次的事件要是处理不好，就意味着姜若曦几年的心血，即将毁于一旦。
张羡难免对此觉得心急如焚：大小姐的那两位“好”舅舅，一直对她手中握着的那些绝对份额的股份虎视眈眈。
如今更是找准了机会落井下石，想要逼着姜若曦尽快放出权力。
内忧外患。
姜若曦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只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查出了其中的真相。
连柒，根本就不是什么新祈的项目经理，她才是启源的现任掌权人。
这人利用了她那两个便宜舅舅的野心，引诱着他们反过来咬自己。
姜若曦弄清一切后，不见任何的负面情绪，只淡声评价道，“我倒是小瞧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