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急了
明末谁主天下 作者:佚名第85章 他急了
西苑外。
施凤来请旨之后,便一直等待朱由检的召见。
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太监出来传话。
就在他万分焦急之时,身后却传来动静。
他撇过头去,只见张惟贤迎著风雪而来,身后还跟著几十个穿著甲冑的护卫。
施凤来脸色骤变,隨即小跑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太师。”
张惟贤頷首道,“施阁老可是来劝说陛下的?”
施凤来道,“正是。”
张惟贤道,“回去吧,老夫跟陛下聊聊。”
施凤来听到这话,顿时鬆了一口气,有这位国公在,那万事不愁了。
“那就有劳太师了。”
张惟贤轻声一应,隨后便目送施凤来离开。
下一刻,他走到西苑护卫面前,言语中透露出一股压迫感,“你去告诉陛下,就说老夫要见他。”
护卫不敢迟疑,躬身行了一礼后,便匆匆朝西苑內跑去。
永寿宫內,朱由检正在炼丹。
刚刚商决告诉他,施凤来在西苑外求见,朱由检便知道是为了祫祭一事。
不过他本来就不想搭理,故而便让商决留下,刻意不去通报施凤来。
反正,没有他的旨意,施凤来也不敢硬闯。
顺便也让他在大雪天里吃点苦头。
“启稟陛下,英国公在西苑外求见!”
忽然,护卫的声音从永寿宫外传来,顿时打断了朱由检炼丹的动作。
张惟贤?
他居然掺和进来了?
看来自己闹出来的动静確实不小啊。
朱由检忍不住咧嘴一笑。
本来还以为得等到开经筵才能引这老傢伙进宫,没想到竟被他给提前了。
那感情好,许久没见这老傢伙,正好看看他身子骨还硬朗否。
“商伴伴,快去迎英国公。”
商决略有迟疑,“可是陛下您……”
当初朱由检可是以身体不適,才停罢的祫祭,若是让英国公看到他生龙活虎,那岂不是穿帮了?
朱由检笑了笑,“快去吧。”
商决见朱由检执意如此,便躬身道,“奴婢遵旨。”
待到商决走出永寿宫,朱由检隨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针盒。
这是他从陈时郁那拿来的。
平日里除了炼丹射箭,偶尔听听陈时郁传道,入夜也会练练针刺手法。
装病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医理之中,风寒束表引发高烧,可针刺合谷、三间、中渚、列缺四穴。
两分钟內,身体便会快速出汗,將风寒邪气给排出体外。
不过,若是久针,出汗过多也会造成气虚之相。
但这恰恰能瞒过不通医理之人。
朱由检取出四根银针后,在自己左手上的四个穴位分別来了一针。
银针刺下去后,穴位周围泛起一圈粉红,这便是针下得气的反应。
隨著朱由检不断的用手捻著针柄,左右旋转,上下抽动,左手立刻传来酸酸涨涨的感觉,少许,后背突然袭来一股热流,顺著脊柱衝到脑袋,片刻后,朱由检额头开始微微冒出汗珠。
紧接著,手背上也开始出汗,衣服遮住的身体,已经有了被浸湿的感觉。
直到感觉自己气息慢慢开始有点乱了,朱由检便直接抽针,放入针盒收好,隨即躺在床上,装出一副极为虚弱的模样。
不多时,宫门外传来声音。
“英国公到!”
商决推开宫门,张惟贤紧隨其后,但就在商决想要关门时,张惟贤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左右张望,瞧见並无异样后,隨即看向了纱帘后的朱由检。
“英国公来啦。”
纱帘后,朱由检虚弱的声音响起。
商决机敏地说道,“英国公,陛下体虚,不能见风寒,快快进殿吧。”
张惟贤这才收起警惕之心,缓缓上前几步。
“老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咳嗽了两声,隨即说道,“免礼,英国公见朕所为何事?”
张惟贤狐疑地盯著那躺在床上的模糊身影,“臣听闻陛下龙体欠安,欲要停罢祫祭,特来看看陛下。”
朱由检道,“英国公有心了,朕是连日操劳,又感染风寒,这才病倒,不过再过十日应该就能痊癒。”
十日?
那时候,除夕都过了!
张惟贤道,“陛下可曾召御医瞧过?”
朱由检道,“这西苑就有道长懂医,已为朕瞧过,无碍,只是需静养几日罢了。”
张惟贤眼眸一凝。
不召太医让道士看?
果然是在装病。
停罢祫祭,让朝臣们藉机爭斗好重新掌控朝堂?
张惟贤隨即向前跨出一步,“陛下,臣前些日子也偶感风寒,不如让臣瞧瞧,或许能知道陛下癥结所在……”说话间,张惟贤已经靠近纱帘,一旁的商决顿时大惊,赶忙上前阻止。
“英国公,陛下他……”
可没等商决说完,张惟贤已经掀开了纱帘,然而就在商决以为朱由检要穿帮时,却看到他脸色惨白,喘著粗气,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时,表情瞬间错愕起来。
张惟贤也是一愣。
真病了?
“咳咳……英国公有心了,不如再走近些给朕瞧瞧。”
张惟贤闻言,面色一沉,隨即对著商决便是一通怒骂,“陛下病的如此严重,你竟不去太医院召御医前来为陛下诊治,是何居心?”
商决骇然跪下,“奴婢该死!”
朱由检侧目看向张惟贤,心里不禁暗骂,这老东西中气十足,身子骨看来还是很硬朗啊。
“英国公,你这是在替朕教训家臣吗?”
张惟贤躬身道,“臣不敢,臣只是担心陛下的身体,那些道士终究是不如太医院的御医,依臣之见,还是让御医来看看方为稳妥,否则即便是康復也会落下病根啊陛下。”
这老傢伙恐怕是想让御医来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装病。
够谨慎,但也够放肆!
倒是更加坚定了朱由检要整死他的心。
朱由检道,“既然英国公如此体恤朕,那就应你所请……咳咳,商伴伴,去太医院传御医!”
商輅立刻起身道,“奴婢遵旨。”
“不用去太医院了,”张惟贤躬身道,“陛下,臣来的时候就已带了御医,此刻正候在门外呢。”
朱由检眼睛一眯,忽然便与张惟贤的眼神对上了。
不过只一瞬,朱由检眼眸深处的怒火就被欣慰替代,“英国公果然忠君体国,不愧是朕的辅国重臣,那就传他进来吧。”
商决应声后,立刻跑到门前拉开宫门,旋即在一眾护卫中,看到了那个身著官袍的御医。
“陛下有旨,传御医!”
龚澈闻言,抖了抖身上的积雪,隨即快步走入宫殿。
进去后,他便躬身行礼,“臣龚澈,参见陛下,英国公。”
张惟贤道,“龚御医,礼数就免了吧,你过来给陛下,看看陛下究竟是什么病。”
龚澈道,“是,太师。”
掀开纱帘,龚澈走到朱由检床前,不知怎的,他感觉眼前的气氛格外的不对劲。
但他不敢有任何疑问,半蹲在朱由检床前后,便轻声道,“还请陛下伸出手来,臣为您把脉……”
朱由检伸手道,“有劳龚御医了。”
龚澈诚惶诚恐地將手搭在朱由检的寸关尺处,眼眸扫过他的脸庞,又道,“还请陛下张嘴,臣看看舌苔。”
朱由检旋即照做。
龚澈感受著脉象,心中分外疑惑。
从脉象上看,朱由检营卫平和,腠理並无风寒邪湿,体魄康健,没有任何问题。
舌苔红润,既无厚腻白苔,又无齿痕,说明五臟六腑也无异常。
但偏偏又有气虚之相,似乎是突然之间发生了阳脱。
古怪!
他看了半辈子病,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情况。
以至於实在不敢妄下定义。
张惟贤看著龚澈眉头越皱越紧,顿时疑惑道,“龚御医,陛下到底如何?”
龚澈摇摇头,“陛下之症,极为复杂,恕臣无能为力,恐怕得请邓御医方能为陛下诊治!”
什么?
张惟贤这下彻底打消疑虑了。
看来朱由检並不是装病,並且病得还不轻,那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他好不容易稳住了朝局,也控制住了朱由检,若是这个时候有个三长两短,难道要再迎一个藩王继承大统。
不行,那些藩王比眼前这个小皇帝更难对付。
张惟贤道,“那还等什么,快去把他叫来啊!”
朱由检一愣,这老傢伙怎么一听说他病情复杂,反而比他还急了。
但很快朱由检就反应过来了。
这老傢伙恐怕是担心他这个傀儡突然嘎掉,如此一来,好不容易掌控的局面,又要再次失控。
看来,他一直要整死的人,反而是这大明朝最不希望他死的人。
嘿嘿,真有意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