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修补
清晨,天色有些阴暗。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偶尔有几缕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潮湿闷热,像是有场暴雨在酝酿。
古天瑰小队四人走在城郊的一条土路上。
周舞鱼依旧戴著白玉面具,青色汉服的下摆沾了些尘土。
古天瑰走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孙中校给的巡查路线图,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路標。
白小灸背著药箱走在后面,手里拿著罗盘,指针偶尔轻轻转动。胡卜卜缩在队伍中间,警惕地东张西望。
“还有几处?”古天瑰问。
“最后三处。”白小灸看了眼地图,“前面有个废弃祠堂,然后是城隍庙旧址,最后是北边那口老井。跑完就收工。”
古天瑰点点头,加快脚步。
废弃祠堂藏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土坡后面,远远看去,只剩半边屋顶还立著,墙壁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祠堂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朽烂得看不清字跡,只有几块残破的木片还掛在上面。
“这地方阴气有点重。”白小灸盯著罗盘,“封印应该还在,但周围有几只小东西在游荡。”
古天瑰挥挥手:“清掉再走。”
四人分散开,搜索祠堂周围的杂草丛。
周舞鱼放开阳神感知,很快就发现了三处微弱的阴气——都是低阶阴魔,不成气候,连形都还没凝出来,只是几团扭曲的黑雾在蠕动。
他抬手,指尖弹出几缕阳炎。金色细线精准命中那几团黑雾,无声无息地將它们烧成灰烬。
另一边,古天瑰的贪狼王从她体內涌出,化作一道黑影扑向草丛深处,几口就咬碎了两只潜伏的阴魔。
白小灸用银针钉住一只想逃跑的,胡卜卜拿著罗盘照了照,那东西就化作黑烟散了。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祠堂周围的阴魔就被清理乾净。
“搞定。”古天瑰拍拍手,收回贪狼王,“下一处。”
几人正准备离开,白小灸忽然开口:“等等。”
他蹲下身,拨开一丛杂草,露出地面上一块残破的石板。石板上刻著模糊的符文,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原貌。
“这是什么东西?”古天瑰凑过来。
“不知道。”白小灸皱眉看著那些符文,“好像是某种封印,但已经失效了。”
周舞鱼也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符文和他之前在三星洞里见过的有些相似,但又不一样。他伸手按在石板上,阳神之力探入——
石板下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空的。”他说。
白小灸点点头:“看来是以前埋在这里的东西,早被人取走了。”
几人没再多想,继续上路。
走在路上,白小灸忽然开口:“你们知道我以前为什么学医吗?”
古天瑰看他一眼:“为什么?”
白小灸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我爹带著我跑遍了金陵的医院,查不出毛病。后来我爷爷说,这是虚症,得调养。”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会儿我天天喝中药,苦得想哭。可喝著喝著,我忽然对草药感兴趣了。我问我爷爷,这个草叫什么,那个根有什么用。他就一样一样教我。”
“后来呢?”胡卜卜问。
“后来就学上了唄。”白小灸耸耸肩,“一学就是七八年。现在我身体好了,草药也认了一大堆,还学会了针灸。我爷爷说,这就是缘分。”
古天瑰笑了:“白哥,你这经歷还挺传奇。”
“哪有什么传奇。”白小灸摇摇头,“就是个病秧子久病成医的故事。”
胡卜卜在旁边小声说:“白哥你学医是为了治病,我学算卦是被逼的。”
古天瑰看他:“怎么说?”
胡卜卜嘆了口气:“我爹说,胡家世代靠算卦吃饭,传到我这一辈不能断。我五岁就被逼著背卦辞,背不出来不给饭吃。”
“这么惨?”古天瑰挑眉。
“可不嘛!”胡卜卜委屈巴巴地说,“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把那些卦辞全烧了。后来大一点,发现算卦还挺有意思的,才慢慢学进去。”
白小灸笑道:“现在不烧了?”
胡卜卜摇头:“不烧了。留著还能混口饭吃。”
“金陵的几个黑帮都归你家管,你能吃不上饭?”,古天瑰笑骂。
几人都笑了。
周舞鱼走在旁边,听著他们说话,没有说话。
但他听得很认真。
这些人说的都是他没经歷过的事——生病喝中药,背卦辞不给饭吃,从小被逼著学手艺。
他的童年不一样,只有母亲,只有学校,只有那些平淡的日子。
可听著听著,他忽然觉得,这些人的童年,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古天瑰注意到他在听,凑过来问:“前辈,你小时候干嘛呢?”
周舞鱼想了想:“上学。”
“就上学?”
“就上学。”周舞鱼点头,“没什么特別的。”
古天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第二处巡查点是一个古庙旧址。
说是庙,其实只剩一片废墟。
据说几十年前这里还有香火,后来战爭中被炸毁,就再也没修过。
如今只剩几堵残墙立在那里,墙根长满了野草,野草里散落著破碎的砖瓦和锈蚀的铁器。
白小灸拿著罗盘转了一圈,確认封印还在。
“没问题。”他说,“这里封印挺稳的,比义庄那边强多了。”
古天瑰鬆了口气:“那就好。”
几人正准备离开,胡卜卜忽然指著废墟深处:“那是什么?”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废墟深处,有一口井。
井口被几块大石压著,石头上贴满了符纸。那些符纸已经泛黄髮黑,但上面的硃砂符文依然隱约可见。
“这井……”古天瑰皱眉,“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白小灸盯著那些符纸看了一会儿,说:“这是镇鬼井。以前庙里用来镇压孤魂野鬼的。现在井口封死了,里面应该没什么东西。”
周舞鱼走过去,站在井边往下看。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他能感觉到,井里確实什么都没有——没有阴气,没有怨气,什么都没有。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脚步一顿。
不对。
不是井里有什么东西。
是井口那些符纸上,有一张是新贴的。
那些旧符纸都泛黄髮黑,唯独这一张,顏色还比较新,硃砂也还鲜亮。而且它的位置在最下面,像是被人掀开后又重新贴上的。
周舞鱼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张符纸。
“怎么了?”古天瑰走过来。
周舞鱼指著那张符纸:“这张是新的。”
古天瑰愣了一下,也蹲下来看。
白小灸凑过来,看了看那张符纸,眉头皱了起来。
“確实。”他说,“像是阴阳师的东西,这符纸贴上去不超过三天。”
“三天前……”古天瑰想了想,“那时候我们还在佛狸洞天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