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七宝的价码
斗罗歷2626年,深秋。当天斗帝国的雪夜大帝在皇宫密室中,冷酷地筹划著名如何利用十万年魂兽驱虎吞狼、並点名要召见七宝琉璃宗宗主时。
这位处於帝国权力风暴中心的寧风致,此刻,却出现在了一个全天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也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落日森林中心,毒瘴环绕的深谷之底。
“这……这是什么地方?!”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七宝琉璃宗宗主,此刻站在一处悬崖边上,看著眼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震撼场景,声音无法克制地剧烈颤抖著。
站在他身旁的比比东,负手而立,淡淡地吐出五个字:“冰火两仪眼。”
寧风致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眼前的景色,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精神恍惚。
在深谷的中央,蓝红两色的诡异泉水如同太极图般相互交织、涇渭分明。
空气中瀰漫著极寒与极热的交替气息,哪怕是以寧风致的修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灵魂都在战慄的奇特魂力磁场。
而在那磁场的笼罩下,无数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心惊肉跳的珍稀仙品,琳琅满目地扎根在泉水周围。
八瓣仙兰、圣魂草、九品紫芝、龙芝叶……
凭藉著七宝琉璃宗天下第一的鉴宝底蕴,寧风致一眼就认出了这四种只存在於上古残卷中的绝世神物。
但,仅仅是这四种神物,当然不足以让富甲天下的七宝宗主失態到眼花繚乱的地步。
真正让他彻底愣住、甚至连呼吸都停滯的,是那漫山遍野、如同金色海洋般隨风摇曳的黄花。
“奇茸……通天菊?!!!”
寧风致僵硬地挪动脚步,猛地凑到离他最近的一株金紫色花朵前,仔仔细细、甚至动用魂力去反覆分辨。
当感受到那股极其纯正的仙品药力后,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猛地回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比比东,声音劈叉到了极点:
“这一整座山……全都是?!!!”
比比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好心地伸手指了指泉水对面的另一座山头:“不只是这儿。对面那一座山上,也是。”
轰隆——!
寧风致只觉得脑海中有一万道惊雷同时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来之前,当他收到武魂殿那张突如其来的请帖,被秘密邀请至落日森林会面时,他做足了心理建设。
他以为这是一场杀机四伏的鸿门宴,或者是比比东又打算藉机狮子大开口、敲诈七宝琉璃宗。
寧风致甚至连遗书都暗中写好,做好了被武魂殿永远留在这片森林里的最坏准备。
谁曾想,比比东竟然把他带到了这么一个堪称神跡的地方!
眼前这漫山遍野的仙草菊花海,毫不留情地给了寧风致那引以为傲的商人自尊心狠狠一记重拳。
这么多株奇茸通天菊!
这他娘的要是全拔出去卖了,把整个天斗帝国连皮带骨全买下来都绰绰有余了吧?!
作为一个聪明绝顶的政客和商人,寧风致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比比东费尽心机带他来这荒山野岭,只是为了专门给他这个乡巴佬炫个富。
“比比东殿下,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
比比东没有直接回答他那乾涩的提问,反而是转身朝著泉水不远处的一座新建木屋走去:
“跟我来吧,有人要见你。”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满地的仙草,刚刚走到小木屋附近,里面就传来了一阵令人啼笑皆非的爭吵声。
“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月关长老!
这东西在本质上它就只是化肥而已,你怎么就不信科学呢?!”
木屋里,传来凌枢那极其无奈、仿佛在对牛弹琴的抓狂声音:
“这种由氮磷钾组成的臭水就是仙草最好的催化剂!
我们目前的初始產量就这么点,你要是真这么喜欢原生態的,你就自己去外面的厕所里面掏!
不要在这里祸害我辛辛苦苦沤出来的草木灰行不行?!”
木屋的门被推开。
“凌枢,人带到了。”比比东面色古怪地看著屋內的场景,“你们这是怎么了?”
凌枢穿著一件沾了些泥土的白大褂,手里拿著一个铲子,指著旁边一脸委屈和倔强的菊斗罗月关,对著比比东大倒苦水:
“你的这位菊长老,脑子简直是块木头!
他硬是觉得化肥里能催生仙草,是因为里面蕴含了什么天地灵气。”
“他死都不愿意承认那些大粪里有他武魂需要的东西。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钻牛角尖,非要研究怎么直接吸收草木灰来修炼。”
月关悻悻然对著比比东行了个礼,但还是抱著草木灰不撒手。
他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任凭月关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扛著那一麻袋草木灰,然后像赶苍蝇似的把他赶出了木屋。
赶走了閒杂人等,凌枢这才转过身,隨手將铲子扔进一旁的木桶里,在一旁的盆里洗了洗手。
他拿起一条毛巾擦乾双手,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口、已经彻底石化的七宝琉璃宗宗主:
“寧宗主,许久不见。”
寧风致一脸错愕地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男孩,又看了看旁边堂堂副教皇却如同跟班一样安静站著的比比东。
联想到男孩刚才那股毫无顾忌的抱怨,以及隱隱透露出来的、占据著绝对主导地位的態度……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猜测,在寧风致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劈过。
“难道说……你就是那个……
”寧风致指著凌枢,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凌枢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坦然地点了点头:“没错,不用猜了,就是我。”
“不仅是外面的青霉素,包括外面那漫山遍野量產的奇茸通天菊,全都是我造出来的。”
“之前在正殿里,老师背后的那些经济战和分配计划,也全都是我出的。”
凌枢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问完了吗?问完了就坐下,找你有正事。”
得到了预想中最离谱的回答,寧风致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收敛起心中那如同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他努力维持著一宗之主的体面,在凌枢对面缓缓坐下。
“不知……阁下找寧某来,有何贵干?”
连寧风致自己都没发觉,他在潜意识里,已经用上了尊称。
凌枢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的废话:
“找你来,是想借你的武魂,实验个东西。
我想看看,七宝琉璃塔,能否对我的武魂进行增幅。”
“啊?”
寧风致愣住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深不可测的妖孽在开玩笑。
但隨即,他猛地转头看向比比东。
把七宝琉璃宗的宗主秘密绑架到这种最高机密的基地,甚至不惜暴露量產仙草这种足以顛覆世界的底牌……
就仅仅是为了找他做一个武魂增幅的实验?!
“不对啊,”
寧风致皱起眉头,
“你们上次不是已经逼迫我们分出了一脉直系族人加入武魂殿吗?
你们完全可以找他们测试啊。”
比比东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解释道:
“他的武魂极其特殊。
我们推算过,一旦他的武魂可以被七宝琉璃塔这种顶级辅助武魂增幅,那它所能爆发出来的威力,將会来到一个斗罗大陆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寧风致顿时感觉到了这番话里的分量。
前所未有?从一位眼界极高的超级斗罗嘴里说出这四个字,那意味著什么?
难道,连比比东这种级別的战力,在那个被增幅的武魂面前都比不上吗?!
商人的天生敏锐,让寧风致瞬间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要撞上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运了。
但是出於本能的谨慎,他还是斟酌著问了一句:
“既然如此重要……那会不会是因为他的武魂太过特殊、或者品质太高,导致根本无法被七宝琉璃塔增幅?”
虽然七宝琉璃塔號称天下第一辅助武魂,但在魂师界的常识中,確实存在一些属性相斥、或者品质高到离谱的特殊武魂,是无法被低阶辅助所强行干预的。
“不。”
凌枢摇了摇头:
“我做过严密的对照实验。
我本人的肉体,以及我的武魂,在魂力层面上確实是可以被七宝琉璃塔兼容和增幅的。”
“但是,你送来的那一脉七宝族人,他们做不到。”
凌枢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目光犀利:
“我的武魂內部,包含的信息密度和概念质量太大。
哪怕只是最低功率的具现,普通的魂尊、魂宗级別的七宝琉璃塔,其魂力输出功率也根本无法撬动我的武魂,强行增幅只会导致他们自己遭到反噬。”
凌枢直视著寧风致的眼睛:
“要想撬动这种级別的重火力,必须要有更高浓度、更纯粹的同源魂力。
而整个大陆上,七宝琉璃塔修为最高的人,也绕不过你这位七十九级的宗主。
所以我才会让老师把你秘密请过来。”
寧风致面露极度震惊之色。
魂宗级別的辅助魂力,竟然连一个魂师级別的武魂都撬动不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武魂?!
短暂的震惊过后,寧风致迅速恢復了政客的本色。
既然对方有求於自己,那这就是谈判的筹码。
“如果……我真的能对你的武魂进行完美增幅……”
寧风致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极其自然地瞥向了窗外那漫山遍野的奇茸通天菊。
凌枢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老狐狸在想什么,他爽快地点了点头:
“事成之后,可以让你无偿带一株奇茸通天菊回去。”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这等仙草的诱惑,寧风致却微笑著摇了摇头:“不。”
他收回目光,双手放在膝盖上,身板挺得笔直,恢復了上三宗宗主的从容与锐气:
“我看得出来,你们武魂殿所图甚大。
否则,你们绝不会將奇茸通天菊这种战略资源疯狂囤积在这里,却只在外界放出极其微小的风声,甚至连两大帝国都被蒙在鼓里。”
他转头看向比比东,目光灼灼:
“对於现在的您来说,只要按部就班,那高高在上的教皇之位,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根本用不著这么急功近利地扩张底蕴。”
寧风致双眼微微眯起,拋出了自己那危险的推测:
“我猜,你们是想让武魂殿更进一步……你们想要的,是彻底推翻两大帝国,取而代之,自己当皇帝?!”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比东眼底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暴起,整个木屋內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属於超级斗罗的恐怖威压瞬间锁定了寧风致的喉咙!
寧风致脸色微白,但却依然挺直著脊背,死死盯著比比东,没有退缩半步。
“收起来吧,老师。”
凌枢那平淡的声音適时响起,轻描淡写地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杀意。
比比东冷哼一声,收敛了魂力。
凌枢看著额头见汗的寧风致,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人性的微笑:“老师,你不用对他动杀心。”
“如果他真的不想惹祸上身,他刚才绝对会把这个猜测烂在肚子里装傻充愣。
既然他敢当著我们的面把造反的话挑明了说出来……”
凌枢轻笑一声:“那就代表著,他在权衡利弊之后,想带著七宝琉璃宗,入伙了。”
寧风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试图在博弈中找回一点主动权:
“阁下目光如炬。不过,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可说不准。
七宝琉璃宗家大业大,可不能轻易陪著別人走钢丝。”
“寧宗主,別装了。”
凌枢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偽装:
“从你踏入冰火两仪眼看到这些秘密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哪怕你什么都不问,在你走出这里的十天后,你就会因为毒发横死当场。”
“你一死,七宝商会必然打乱,武魂殿连带著其它商会也会乘机抢占你们的生意。”
“而你给我的那一脉,在二十年后,会成为武魂殿入主七宝的最好就扣。”
寧风致嘆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毕竟武魂殿,是真的可以凭藉这满山遍野的仙草,连带著青霉素的天价利润换一个对七宝强行出手的机会。
他早就猜到了武魂殿如此的可能性,所以来之前刻意留下了遗嘱。
而最大的悲哀,却是他甚至不能带著两位护宗斗罗中的一个前来。
因为这种程度的力量,对於铁了心要动手武魂殿来说,甚至不能作为阻碍。
但哪怕死了一个,对於七宝来说都是元气大伤。
凌枢站起身,走到寧风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也不至於让你们单方面付出。”
“看看吧,这是足以让你们为之而死的价码。”
在寧风致疑惑且警惕的目光中。
凌枢手腕一翻。
一株散发著奇异光晕的仙草,凭空出现在了凌枢的手中。
其外观雍容华贵到了极点,根茎和叶子如同翠绿的藤萝幔帐般细密精梳,而在那幔帐的顶端,赫然盛开著一朵金光闪闪、宛如用纯金雕琢而成的鬱金香!
一股沁人心脾、甚至让寧风致体內的七宝琉璃塔武魂都不由自主发出渴望悲鸣的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木屋。
“它叫,綺罗鬱金香。”
凌枢看著寧风致那猛然凝固的表情,宛如恶魔般在他耳边低语:
“吃了这东西……”
“它可以打破你们家族传承了千年的武魂诅咒,让你们七宝琉璃宗的直系血脉,彻底突破七十九级的桎梏。”
“让你们,修出属於自己的第八环,乃至……第九环!”
噗通。
寧风致的心臟猛地一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