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炼气一层
按照寻常修士想法,魏堪、朱逸和叶思瑶自然盘算无错。此世对师徒名分极为看重。
哪怕是旁门左道的邪修,也不敢隨意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师父是若是筑基大修,弟子走出去脸上也有光。
弟子出事,师尊若做缩头乌龟,也会被世间所瞧不起。
“魏师筑基后能学习更多的本领,理论上我们可学的东西也会隨之增加。不过,上一世他究竟筑基了没有?”
沈渐沉吟。
他依稀记得,自己前世临终时,並没有瞧见对方在奉仙楼。
为首的反倒是一位青年。
那青年面容模糊,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其余修士位於对方周身,宛若萤火围著皓月。
“难道未来奉仙楼会发生变故?”
这一念头在脑海中一划而过,沈渐便没有去想,毕竟前世经验只能作为参考。
不过,他同时也清楚,制符纸属於修行界没有技术门槛行业,属於符籙的分支之一,类似的还有制笔、制墨。
赚的都是消耗时间的辛苦钱,想发財等同於白日做梦。
“唯有正式拜师,方才可以正式学习符籙之法。”
沈渐暗暗感嘆。
符纸、符笔、符墨,单卖都不值几个钱。
但经由符师笔绘之后,立刻便数十倍、百倍的增长。所谓丹器穷三代,阵法毁一生,適合散修的唯有符籙之术。
……
七个月后,最后一缕罡气转化为真元。
沈渐光荣的成为一位炼气一重的修士。
至此,岁月史书再次落下一笔:
【又十月,入仙途,年二十。】
魏千羽实现当年承诺,在奉仙楼中收沈渐为徒。
师兄姐四人齐聚,作为见证。
此间收徒乃是大事,其重要程度不亚於红白喜事。因为一旦礼成,弟子便能借用师尊的人脉、地位,当然也会因此担上因果。
魏千羽坐在上首,看著沈渐:“四年前你所说的话,还记得吗?”
“弟子记得!”
沈渐严肃道:“若是师尊愿传授法门,便是我的授业恩师,弟子绝不会背叛师尊。”
“你若胆敢有背叛的想法,即便穷尽碧落黄泉,我也一定会杀你!”魏千羽听到沈渐的回答,面露满意之色。
沈渐闻言,当即不再迟疑,从叶思瑶手中接过敬师茶,双手恭敬递过去。
茶水被魏千羽一饮而尽。
接著。
魏千羽引领沈渐登上奉仙楼中一座偏阁。
偏阁中,摆著一张供桌。
两只香烛供著一张金丝楠木的牌位,上写『先师谢明宇』五个描金大字。
“我年轻时本是一位江湖武人,被师尊收做弟子,引入仙途。他是我的师尊,也是你的师祖,我一身本事便是从他那得来……”
魏千羽烧了一捧燃香,插在香炉上,说起自己这一脉师徒谱系:
“你也敬上一捧香。”
此举,意味著得知传承,交代家底。
沈渐点点头,暗暗记下『谢明宇』这个人。对方能教出魏千羽这么一位炼气后期修士,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取来一捧香,点燃后,对著牌位躬身拜了三拜,这才將香插入炉中。
至此,拜师已成。
“你先前所学,皆为凡俗武学,虽然能够以武入仙,却算不得正统。”
见沈渐行之有礼,魏千羽满意頷首:
“今日,我传你《纯元纳息观想法》,拿回去后仔细参悟。学习时贴在眉心,尝试集中精神,沟通玉简便可。”
却见玉简晶莹剔透,表面流光溢彩划过之间,构成一副神妙莫测的图案。
观想法!
世俗之內,仙途断绝。
诸如顾忘川等人,仅仅只是寻觅见神之路,便穷尽半生。
其间不知走了多少弯路,翻阅多少典籍,只能得其一句话——非天人之姿,不得入见神。
正所谓: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沈渐恭敬接过玉简:
“多谢师尊!”
魏千羽叮嘱道:“炼气方为仙途第一步,得法之后,还需勤修苦练。自明日起,你隨魏堪一起学习绘符。”
“若有不解,可以直接过来问我。”
“除此之外,奉仙楼內典籍,你也可以隨意翻看。”
“……定当不负师尊厚望。”
沈渐难遏欣喜。
这並非是虚名的师徒,而是真的传授本事。
当然,对方或许有所私藏,但此乃人之常情——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前人用无数经验总结出来的教训!
师成之后,师兄、师姐也送来贺礼。
魏堪送上一身水锻青袍,乃坊市中购得,以水蚕丝编织,放在世俗之间,便是刀枪不入的江湖至宝。
朱逸送上一支清心木簪,有醒神静心之效。
叶思瑶送来一支自製的黑毫符笔,留给他日后学习制符。
沈渐褪去凡衣,换上一身水缎青袍,扎起髮髻,再次走出来时,容貌著实惊得三人咂舌不已——
头束长发、眉锋如刀,笑起来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苟言笑时,自带三分冷峻。
“怪不得张震要让你去做將军。”朱逸忍不住咂舌,眼中满是羡慕。
叶思瑶也忍不住满脸红润。
魏堪张了张嘴,欲言欲止。
离开奉仙楼。
沿途。
他遇上荣公公。
荣公公带领一大群太监,正大步走在大內,浩浩荡荡。一瞧见沈渐这幅姿態,立刻小跑著赶了过来,恭敬喊道:
“奴才拜见上仙!”
上仙?
“荣公公客气了。”
沈渐遏制住心中飘飘然的情绪,询问道:“公公这是去办事?”
荣公公先是恭喜,然后客气的掏出圣旨道:“陛下知您成为仙师,按例给您晋升为护国法师。”
原来如此。
他上面的师兄、师姐,成为炼气修士后,都被册封为护国法师。
这是世俗权力,对他们的拉拢。
单凭此名头,一手遮天不成问题。
只是魏千羽不许他们插手世俗皇朝,理由是上宗有令,凡人乃仙者基石。同时也避免他们被世俗权势所诱惑。
沈渐想到自己的遭遇——
他估摸著,是避免韭菜们被一些心狠手辣的修士,连根拔起。
“多谢荣公公。”沈渐掏出一叠银票递过去。
於他此时而言,凡俗钱財,几如废纸。
“奴才却之不恭了。”
荣公公恭敬的双手接过。
入夜。
回到小宅的沈渐,盘膝而坐,第一时间取出玉简,將其贴在眉心,开始了第一次正式修行。
《纯元纳息观想法》运转。
一点灵光,自眉心涌现。
此乃灵识!
同时,大约是凡俗武学近十倍的灵气,蜂拥而至,隨之在功法下被炼化成真元,储存於经脉窍穴之內。
从未有过的修行效率,让沈渐早已快古井无波的心绪,不由得翻江倒海。
“仅此一时三刻之修,便胜过先前半个月。”
“法侣財地,诚不欺我。”
“我要起飞了……不对,炼气只是开始。漫漫仙路,我才刚刚起步而已,切记谨小慎微,万不可得意忘形!”
……
奉仙楼。
魏千羽负手而立,遥望灯火摇曳的应天府:
“三年零十个月,已可见人心。我这第四位弟子,你觉得如何?”
“有仇必报,有恩必偿,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比魏堪义气,比朱逸沉稳,比叶思瑶勤奋。不骄不纵,实乃一位佳徒。”
荣公公稍作斟酌,方才拱手道:
“只要诚心待他,必然会换来回报。”
“你的意思是可传衣钵?”魏千羽淡淡问道。
“老奴不敢妄言仙家之事,但四人之中,他的確最为合適。”荣公公沉声道。
“是吗?”
魏千羽负手而立,不置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