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贪念丛生,三世镜宫
“我这枚是『红尘千幻』!我方才以飞剑斩杀了百余具骷髏!”一名通天剑朝的剑修傲然开口,“千幻玄身,足以承载一次走火入魔的天道反噬因果!”
眾人恍然大悟。
这玄身符的品阶,竟是与方才击杀血玉骷髏的数量息息相关!
按劳分配,天道至公。
一时间,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最前方那道白袍身影之上。
若论击杀数量,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及这位大爱盟主的十一。
吴霄风负手而立。
他的面前,悬浮著一枚与眾不同的符文。
那符文通体呈现紫金之色,繁复到了极点,隱隱透出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主宰气息。
夜无忧与天魔六侍定睛看去。
那紫金符文之上,赫然流转著四个古老篆字——“红尘万幻”!
吴霄风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那枚紫金符文。
旁人不知,但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此符的恐怖。
“红尘万幻玄身符”。它不仅仅可以完美转移灭门、弒佛等滔天因果。
更恐怖的是,这具玄身,竟然能够以主人之念,反向推演因果!
这是足以拨弄天下大势的战略级神物。
吴霄风將符文收入袖中,神色古井无波。
周遭那些散修虽然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但碍於方才他展现出的恐怖战力,无一人敢生出抢夺之心。
就在眾人感嘆这玄身符的神妙之时。
那面千丈高的流光之墙上,青芒疯狂匯聚,最终在正中央,凝结出一道高达百丈的巨大光门。
与此同时,那宏大的佛音,再次响彻骨原。
“破境者,可择两路。”
“其一,手持玄身符,踏入光门,继续向前,歷经万劫,求取真经。”
“其二,捏碎玄身符,就此退出浮屠。退出后玄身符恢復如初,依旧可用。全身而退,因果不沾。”
进,还是退?
这道光门,宛如一道横亘在生死与造化之间的天堑。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这浮屠塔第一关便险些让我们全军覆没,那血玉骷髏的手段太过骇人。我辈修行不易,能得一枚『红尘百幻符』已是天大机缘,老朽不陪你们疯了!”
那名最早发话的老道士,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手中的符文。
青光闪烁,老道士的身形瞬间化作虚无,被传送出了浮屠塔。
有了带头之人,那些本就心生退意、侥倖存活的底层散修,纷纷效仿。
一时间,骨原之上青光连闪。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原本近千人的队伍,竟又少了一半。
机缘虽好,但命只有一条。
然而,留下来的修士,眼中却燃烧著更加炽热的贪婪之火。
“第一关的奖励便是这等逆天封存因果的神物,那第二关、第三关呢?若是能登顶浮屠……”
通天剑朝的剑修们握紧手中长剑,眼神坚毅。
瑶池仙朝的阵修们亦是目光火热,寸步不退。
陈玄站在队伍前方,手中摺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看著不断减少的人数,心中剧烈挣扎。
那血玉幻相的恐怖他亲身领教,若非大爱盟主出手,他早已化作枯骨。
前方光门之后,必定是九死一生。
但,太子的密令犹在耳畔。
“不惜一切代价,夺取佛塔核心机缘。扬我太子府声威!”
陈玄咬紧牙关,面色狰狞。
若是就此退去,太子怪罪下来,他这首席幕僚的下场,比死在这塔里好不到哪去。
“太子府所属!隨我入阵!”
陈玄厉喝一声,强压下心头恐惧,带领麾下死士,大步走向流光之门。
光门之前,吴霄风静立不动。
夜无忧余光瞥见,吴霄风的目光正紧紧盯著袖口处。
那里,一点微弱的紫金光芒正在有节律地闪动。
夜无忧心思敏锐,他瞬间察觉,那是方才得来的“红尘万幻玄身符”的气息。
而这符文的气息,竟与盟主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浩瀚佛理,產生了极其剧烈的共鸣!
天魔六侍中的色侍亦是察觉到了异样。
她美目圆睁,心头震骇。
“大爱盟主修炼的佛法,竟能引动这未来浮屠塔內本源奖励的共鸣?他究竟是什么来歷?”
吴霄风面容平静,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他能感觉到,那得自笑面嗔佛“杀生度世禪”中的普渡慈航神通,正在疯狂雀跃。
这神通的根基,绝对与这未来浮屠塔背后的“未来佛”,有著不可磨灭的深远联繫。
甚至,那“杀生度世禪”,极有可能便是这未来佛道统留在显世的一枚暗子!
“有意思。”
吴霄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起头,目光洞穿流光光门。
“走。”
吴霄风大袖一挥,率先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踏入光门之中。
夜无忧、天魔六侍、辩机与波旬分身紧隨其后。
穿过光门,没有天旋地转的晕眩感。
眾人只觉眼前一亮,周遭景象已然改天换地。
没有暗红色的天穹,没有遍地尸骸的骨原。
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辽阔无垠的奇异丛林。
只不过,这丛林中生长的並非树木。
而是一面面高达十丈、宽约三丈的巨大琉璃古镜!
千万面古镜交错纵横,如林如渊。
镜面光滑平整,折射出冷厉幽寒的光芒。
空气中,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眾人踏入这片“镜林”的瞬间。
那道熟悉的宏大佛音,再次於虚空中悠悠荡荡地响起。
声音空灵,似从九天之外传来,又似在眾人耳畔呢喃。
“《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第二关……”
“三世镜宫!”
佛音散去。
陈玄率领著太子府残部,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镜林之中。
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古镜,无数个倒影在镜面中晃动,让人眼花繚乱。
“大人,这些镜子似乎有些古怪。”一名心腹侍卫拔出佩刀,指著身侧的一面古镜,声音发颤。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镜面之中,照出的並非那侍卫此刻握刀戒备的模样。
而是他十三岁时,在一处破败村落中,饿得皮包骨头,为了抢夺半个残羹冷炙,生生用石头砸死同伴的狰狞画面!
过去之镜!
照骨堪心,无所遁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