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吃干抹净
苏陌脸上带著笑。那种笑，霍雨浩见过很多次了。得意、张狂、有恃无恐。
“我说过，我是活死人。”抬起头，“你杀不死我的。多少次都一样。”
霍雨浩看著他。
没有说话。
苏陌等了两息，没等到回应，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过来，抬起下巴。
“你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等我復活第一百次、第一千次，看谁先撑不住。”
霍雨浩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抬眼看著苏陌，眉心处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命运之眼。
金色的光芒从那道缝隙中涌出，像无形的丝线，將苏陌从头到脚缠绕起来。
苏陌的笑凝固了。
他想动，动不了。想说话，发不出声。低头一看，那些金色的丝线已经渗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经脉，像无数根细针，把他钉在原地。
“你……你做了什么……”
霍雨浩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对著虚空开口。
“伊老。”
灰雾涌动。
伊莱克斯的虚影从亡灵半位面中走出，落在雪地上。他的身形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周身縈绕的灰色魔力也浓厚了几分。
苏陌看见那道虚影，瞳孔骤缩。
“你……你把我师父……”
“消化完了。”伊莱克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他的记忆、他的经验、他的本源，现在都是我的。”
他看向霍雨浩。
“实力恢復了生前的一半有余。说吧，什么事？”
霍雨浩侧身，让出身后被金光困住的苏陌。
“这个人。活死人，杀不死。”他顿了顿，“现在束手无策了。”
伊莱克斯走到苏陌面前，上下打量。
苏陌瞪著他，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怨毒。
“你杀不死我的……我是活死人……你们谁也杀不死我……”
伊莱克斯没有理他。
他围著苏陌转了一圈，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霍雨浩看著他。
伊莱克斯抬起手，灰色的魔力探入苏陌体內。片刻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
“他的本源和那杆万魂幡深度绑定了。只要幡还在，他就死不了。就算幡不在，他体內也残留著一丝命运之力，能让他一次又一次復活。”
苏陌听到这话，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得意的笑。
“知道就好。你们拿我没办法。”
伊莱克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霍雨浩。
“雨浩，把你派出去的所有亡灵傀儡，都召回来。”
霍雨浩眉头微动。
“所有？”
“所有。”伊莱克斯点头，“通过亡灵半位面，全部唤到这个世界来。”
霍雨浩沉默了一息。
他先闭上眼，精神力沉入另一条连接。
“万妖王。”
片刻后，低沉的声音响起：“主上。”
“傀儡独孤博和菊鬼斗罗傀儡我都要收回。日月帝国那边，你来维持局面。一切照常，不要让人起疑，史莱克学院的重建项目也由你来主持大局吧。”
万妖王没有多问：“属下明白。主上保重。”
连接断开。
霍雨浩睁开眼。
亡灵半位面悄然展开。
一道接一道身影从门中走出。
最先出来的，是比比东。紫色的长裙，冰冷的目光，一级神的力量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接著是龙神斗罗，他体內还保留著生前燃烧一切换来的神级力量。
玄子。饕餮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龙逍遥。黑暗圣龙的气息收敛得很好。
叶夕水。钟离乌。
还有那些死在史莱克废墟中的长老们——宋韵芝、林慧群、庄俞森、言少哲、仙琳儿、钱多多、蔡媚儿、弓长龙、时兴。
一道接一道，站在雪地上。
灰雾再次涌动。
独孤博从门中走出，碧磷蛇皇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紧接著，菊斗罗月关、鬼斗罗鬼魅並肩走出。两人的气息依旧诡异，菊的淡金与鬼的灰黑交织在一起。
苏陌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些都是……”
霍雨浩没有理他。
他抬手，亡灵半位面中那些还没来得及炼化的尸体也飘了出来。一具接一具，在雪地上排开。
最后出来的，是阿银。银色的长髮垂落，金色的眼睛紧闭，十万年蓝银皇的尸体静静躺在雪中。
苏陌看见她，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把她也……”
霍雨浩依旧没有理他。
他再次抬手。
亡灵半位面深处，那些积攒多年的宝物纷纷飞出。
帝天收集的魂骨，一块接一块，在雪地上铺开。千年、万年、十万年，各种属性，各种形態，在雪光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仙草。丹药。天材地宝。
冰火两仪眼带出的綺罗鬱金香、八角玄冰草、烈火杏娇疏的残余。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奇珍，散发著各色光芒，將整片雪地映得五彩斑斕。
霍雨浩曾经获得的一切，此刻全部摆在了这里。
苏陌看著那些东西，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这是……”
霍雨浩终於看向他。
那一眼，让苏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霍雨浩转向伊莱克斯。
“都齐了。”
伊莱克斯的目光扫过雪地。
近百具傀儡，近百具尸体，无数魂骨，无数仙草，无数天材地宝。
他点了点头，抬手一招。
那枚龙丹飞出，落在他的掌心。金红色的光芒在雪地中跳动，磅礴的能量让周围的积雪都开始消融。
“雨浩。”伊莱克斯开口，“我会將他的意识彻底磨灭。”
他指向苏陌。
“然后，以这枚龙丹为引，將你所有的傀儡、所有的尸体、所有的魂骨、所有的天材地宝——与这个活死人融合。”
霍雨浩眉头微动。
“融合成一具？”
“对。”伊莱克斯说，“一具新的躯体。你的身外化身。”
苏陌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你不能……”
伊莱克斯没有看他。
他继续道：“融合的过程中，我会动用你命运之眼的力量，以及你体內的龙神之力和你的精神本源，来加固这具化身。”
霍雨浩看著他。
“届时，他的实力会达到什么程度？”
伊莱克斯沉默了一息。
“接近神王。”
四个字，落在雪地上，轻飘飘的，却让苏陌彻底停止了挣扎。
“那杆万魂幡。”伊莱克斯抬手，那杆黑旗从霍雨浩怀中飞出，“我会將它与你亡灵半位面融合。从此以后，你的半位面就是万魂幡，万魂幡就是你的半位面。”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苏陌。
苏陌被金色的丝线捆在原地，浑身发抖。他看著霍雨浩的眼睛，看见的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任何仇恨都可怕。
“不……求求你……我可以给你当手下……我可以帮你做事……我什么都可以……”
霍雨浩收回目光。
他看向伊莱克斯。
“开始吧。”
苏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伊莱克斯抬起手。
灰色的魔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將雪地上所有的傀儡、所有的尸体、所有的魂骨、所有的天材地宝，连同苏陌一起，笼罩在其中。
龙丹悬浮在半空，金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霍雨浩眉心裂开，金色的命运之力涌出，注入那团灰色的光团。
体內，龙神之力也隨之而动。
苏陌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彻底消失。
风雪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