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约翰叔的欣慰(下)
莱恩走回柜檯,手里拿著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小包裹,递给老约翰。老约翰接过包裹,但眼睛还是盯著艾莉丝的头髮,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莱恩啊——"
"嗯?"
"你小子,行啊。"
老约翰说著,视线从艾莉丝的头髮上移开,落在了莱恩的手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莱恩的左手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
廉价合金打造的,顏色发暗的,镶著一颗绿豆大小的彩色玻璃的戒指。
但老约翰看著那枚戒指,眼睛在厚底眼镜后面亮了起来,亮得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这戒指——"
莱恩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把手藏起来,但最终还是没动。
他就这样站在柜檯后面,左手搭在柜檯边缘,任由老约翰盯著那枚戒指看。
老约翰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莱恩,嘴角的笑意已经咧到了耳根。
"莱恩啊。"
"嗯。"
"你小子,终於开窍了?"
莱恩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微微泛红,是那种明显的、藏不住的红,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尖,在黑色的短髮下格外显眼。
老约翰看见了。
他的笑容更大了,大到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睛在厚底眼镜后面眯成了两条缝。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前厅里炸开,震得药柜上的玻璃瓶又跟著嗡嗡响。
"好好好,好啊!"
老约翰拍了拍莱恩的肩膀,力道大得莱恩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我就说嘛,你小子一个人在这破店里守了三年,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孤男寡女相处,一来二去,一砖二砖的,总归会走到一块儿的。现在好了,这么水灵的小姑娘都被你拿下了。"
艾莉丝站在旁边,听著老约翰的话,脸上的温度蹭蹭蹭地往上升。
她保持著那个得体的微笑,但笑容已经有点僵了,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人用胶水粘住了一样,动都不敢动。
老约翰转过头,看著艾莉丝。
"小艾莉丝啊。"
"嗯?"
"你这髮型,是莱恩给你梳的吧?"
艾莉丝点了点头。
"是的。"
"梳得不错。"老约翰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虽然有几缕碎发跑出来了,但整体还行。看来莱恩这小子没少练啊。"
艾莉丝的脸更红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老约翰又转过头,看著莱恩。
"莱恩啊。"
"嗯。"
"你小子,懂规矩啊。"
莱恩的喉结动了一下。
"约翰叔说笑了。"
"说笑?"老约翰的嗓门又大了一度,"我可没说笑。你小子给人家姑娘梳了这个髮型,还戴了戒指,这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莱恩和艾莉丝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这不是订婚了吗?"
前厅里安静了一秒。
艾莉丝的脸从粉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整张脸烧得像是要冒烟了。
她的手指攥著裙摆,攥得紧紧的。
莱恩站在柜檯后面,看著老约翰。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解释。
就这样看著老约翰,黑色的眼睛平静的,但眼底有一点藏不住的东西——
不是慌乱。
不是尷尬。
是某种更坚定的东西。
像是在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老约翰看著莱恩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不是那种失望的收,是那种满意欣慰的收。
他拍了拍莱恩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很多,轻得像是在拍一个让他骄傲的晚辈。
"好。"
他说。
就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认可,祝福,还有一点老人家看见年轻人终於成家的那种欣慰。
老约翰把手从莱恩肩膀上拿开,转身走向门口。
"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橡木大门,铜铃又"噹啷"一声响起来。
然后他停住了。
转过头,看著站在柜檯后面的莱恩和艾莉丝。
"莱恩啊。"
"嗯?"
"记得请我喝喜酒啊。"
说完,他哈哈大笑著走出了门。
笑声顺著青石板街道传出去,传得很远很远,像是要把整个雾嵐镇都震醒一样。
橡木大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
铜铃的声音渐渐消失。
前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艾莉丝站在柜檯旁边,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微笑,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她的脸还是红的。
红得发烫,红得耳朵尖都在冒烟。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约翰说了什么?
订婚?
喜酒?
这些词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每转一圈,脸上的温度就往上升一度。
好开心。
好高兴。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站在柜檯后面的莱恩。
莱恩也在看她。
黑色的眼睛,平静的,温和的,带著一点笑意。
"莱恩先生——"
艾莉丝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软软的、带著鼻音的声音,淑女模式在老约翰走出门的瞬间就自动关闭了。
"刚才——"
"嗯。"
"约翰叔他——"
"嗯。"
"他说——"
"嗯。"
莱恩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力道很轻,几乎没有感觉。
"害羞什么?"
"我——"
"他说的没错,难道你不想吗?"
莱恩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確实订婚了。"
艾莉丝的大脑在这句话后彻底宕机,她晃了晃小脑袋,用小手捂住脸颊,呆呆地傻笑著。
莱恩看著她那副呆愣傻笑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弯了一点。
"行了,別愣著了。"
他伸手,拨开她得小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隨带揉了揉她得小脑袋瓜。
"去后院餵一下红將军。"
艾莉丝"哦"了一声。
然后她转身,像是逃跑一样,小跑著穿过前厅,推开那扇通往后院的窄门,窜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莱恩站在柜檯后面,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笑了一声。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左手。
那枚戒指还戴在无名指上。
廉价的,但此刻在他眼里,比任何一枚镶满宝石的戒指都要珍贵。
他抬起手,用右手的拇指轻轻摩挲著那枚戒指。
指腹擦过那颗彩色玻璃的表面,带著一点粗糙的触感。
窗外,老约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青石板街道的尽头。
那个矮胖的小老头,此刻正哼著小曲,一脸兴冲冲地往自己的裁缝铺走去。
他的脸上掛著一个藏不住的笑容,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又像是早已及篤定了某种现实一样。
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摇摇晃晃的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