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棠溪剑仙?你也配用剑?
那道凌厉的白色剑气,在即將触碰到李白后心的一剎那,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诡异地消散了。李白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那原本下垂的衣袖微微鼓盪了一下。
“哼,雕虫小技。”
李白轻笑一声,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大殿后堂的屏风被一股劲气震碎,一个身穿灰袍、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者大步走了出来。
他手中提著一把古朴的长剑,剑身宽厚,隱隱散发著一股霸道之气。
此人正是卢家的守护神,也是整个江南道公认的第一剑客——棠溪剑仙,卢白頡!
“老祖宗!”
卢玄朗见到来人,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老祖宗,您可一定要为卢家做主啊!这狂徒欺人太甚,不仅毁了清谈会,还……还辱骂我们卢家!”
卢白頡没有理会这个没出息的后辈,他的目光越过眾人,死死地锁定了李白。
“年轻人,有些本事。”
卢白頡的声音低沉有力,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老夫闭关多年,本以为这就江湖已经没什么像样的人物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如此惊艷的诗才。”
“不过……”
卢白頡话锋一转,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文採好,不代表就能在我卢家撒野。我卢家屹立江南数百年,靠的可不仅仅是笔桿子,还有这手里的剑!”
“今日,你要是不给个交代,就別想走出这道门!”
隨著卢白頡的话音落下,一股属於指玄境巔峰、甚至隱隱触碰到天象境门槛的强大剑意,从他身上爆发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周围那些刚爬起来的才子们,被这股剑意一压,顿时又嚇得跪了下去。
“这就是棠溪剑仙吗?好可怕的气势!”
“太好了!老祖宗出手了!这下那个李太白死定了!”
卢家人重新燃起了希望,一个个用怨毒的眼神盯著李白,巴不得看到他被乱剑分尸的下场。
徐凤年感受到这股压力,脸色微变。
他虽然没跟卢白頡交过手,但也听说过这位棠溪剑仙的大名。
据说此人的“霸秀”剑意极其霸道,曾一剑斩断过江流,是实打实的老牌高手。
“大哥,这老头不好对付,要不我让老黄……”
徐凤年低声说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不必。”
李白摆了摆手,看著卢白頡,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屑。
“棠溪剑仙?名头倒是挺大。”
李白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卢白頡手中的那把名剑“霸秀”上,
“可惜啊可惜,剑是好剑,但这用剑的人嘛……差点意思。”
“你说什么?!”
卢白頡怒目圆睁,“老夫练剑六十载,你个黄口小儿竟敢妄评老夫的剑道?”
“六十载?”
李白嗤笑一声,
“练剑不在年高,而在心诚。你的剑心里杂念太多,全是名利,全是家族荣辱,全是那些俗不可耐的东西。这样的剑,就算再练一百年,也不过是一把杀人的凶器,永远成不了大道。”
“不纯。”
李白最后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卢白頡的痛处。
他卡在指玄境巔峰多年,始终无法突破天象,就是因为心中杂念太多,放不下家族,放不下名声。
如今被一个后生晚辈当眾点破,他如何能忍?
“狂妄!”
卢白頡气得鬍鬚乱颤,手中的霸秀剑光芒大盛,“既然你说老夫的剑不纯,那就拔出你的剑,让老夫看看你的剑到底有多纯!”
“拔剑?”
李白背起双手,看著气急败坏的卢白頡,摇了摇头,
“对付你,何须拔剑?”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
卢白頡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你不拔剑,难道想赤手空拳接老夫的霸秀?”
“赤手空拳?”
李白笑了笑,“那倒也不必。既然你是剑仙,那我也得稍微尊重一下你的名號。”
说著,他转过身,看向大殿外那棵刚刚抽出嫩芽的老银杏树,又看了看旁边一株开得正艷的山茶花。
“就它吧。”
李白隨手向著那株山茶花招了招手。
一股柔和的劲风卷过,一片柔嫩翠绿的叶子,从枝头轻轻飘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晃晃悠悠地飞到了李白面前。
李白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夹住了那片叶子。
“那边的树叶,足矣。”
李白夹著那片看起来脆弱不堪的树叶,对著卢白頡晃了晃,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要吃什么菜,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六十年的剑道,到底能不能斩断这一片叶子。”
全场譁然。
用树叶对名剑?
这特么是在开玩笑吗?
那可是卢白頡啊!
是棠溪剑仙啊!
他手里的霸秀剑可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啊!
你拿一片叶子去挡?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太狂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卢玄朗在旁边看得咬牙切齿,心中却在暗暗窃喜:这小子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別人了!老祖宗一定要把他劈成两半!
卢白頡也被气笑了。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这个年轻人按在地上摩擦。
“好好好!既然你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卢白頡不再废话,全身气机疯狂涌动,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之中。
“接我一剑——霸王卸甲!!!”
他怒吼一声,人隨剑走,化作一道白色的长虹,带著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直取李白咽喉!
面对这必杀的一剑,李白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站在那里,不闪不避。
只是在剑光即將临身的瞬间,他那只夹著树叶的手,轻轻向前一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