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杀机四伏
既非刑部之人，又怎会识得此纹？能辨此纹者，非朝中重臣，即江湖巨擘，个个手握实权、深不可测。
玄天老祖盯著她，缓缓开口：“你认得血雷战技，又曾隶属刑部，足见当年必是彻查过血煞宗，且耗时甚久。”
“我已猜出你是谁了。回去吧。有些旧事，未必非得挖到底。”
“你到底是谁？”
她皱眉凝望，心头翻涌——此人对刑部旧制熟稔至极，对她过往更是洞若观火，可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玄天老祖轻轻摇头，眸中似有万载寒潭，深不见底。
“我不在乎你是谁。但方才那少年，必须跟我走——他杀了大乾王朝风家世子风伯候之子，我得押他回京復命。”
“刚被他斩杀的，是风伯候的幼子？”玄天老祖眉峰微挑，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正是。”
“风伯候的幼子閒得发慌？竟敢孤身闯进洛城撒野？”玄天老祖面色骤冷，声音里透出几分寒意。
“那孩子一路游歷修行，恰巧途经此地，听闻十宗大会开擂，便凑趣来看。人已歿了，风家那边，总得有个说法。”紫衫老嫗垂眸答道。
玄天老祖默然片刻，心头忽地浮起云凡的命格轨跡——当年与宗主立约：若少主显露崢嶸之象，自己便须倾力扶其登阶。
既是要登阶，岂能久困於这方寸小城？
大乾王城，才是真正淬火炼锋的地方。
“你要个交代，我便给你一个交代。”他指尖一翻，掌心赫然托出一枚乌沉令牌，幽光流转，直抵老嫗眼前。
大乾王令！
紫衫老嫗瞳孔骤缩，浑身一僵。
今儿莫不是撞了邪？
前脚刚见人使出血雷战技，后脚又在这位身上撞见大乾王令。
这东西，寻常人连边都摸不著——唯王族嫡脉方可持握。
可王族中人千百，真正能执令者，不过三五之数，皆是手握实权、跺一脚朝堂震三震的人物。
她一眼便认出，此令绝非贗品：材质乃玄冥铁髓所铸，世间无二；更兼一桩奇效——旁人触之即晦暗如石，唯真主临身，方泛温润微芒。
而此刻，那枚王令正静静悬於玄天老祖掌心，柔光轻漾，如呼吸般起伏。
她百思不得其解：手握王令之人，在大乾何止位高权重？怕是御前议事、封疆镇守都不在话下。
这般人物，怎会屈居玄天宗，当个深居简出的老祖？
难不成是厌倦了庙堂倾轧，索性隱去真名，来这山野门派里，寻点菸火气、试几把真刀真枪？
“拜见王令尊主！”她双膝一沉，伏地叩首。
“今日所见——血雷战技、你我相见、王令现身——一字不许外传。违者，神魂俱销。”玄天老祖语声低沉，却字字如钉。
“遵命！”她额角沁汗，应得乾脆。
“风伯候幼子一事，你照实稟报便是——凶手是玄天宗少主云凡，再无旁人。”他捻须缓声道。
“照实稟报……”
紫衫老嫗抬眼迟疑，“尊主，那人虽是风伯候亲子，却是庶出，您只需稍露身份，此事便可烟消云散……”
“叫你照实，便照实。其余事，不必多问。日后若有差遣，自会唤你。”玄天老祖神色淡漠，语气不容置喙。
最后一句落定，她心头猛地一热，几乎按捺不住狂喜。
她本是刑部弃子，戴罪流放，早已断了回京之望。
可若能入王令尊主麾下效力，不止有望重返刑部，怕是连刑狱司主座，都有可能染指！
“这是属下的传讯晶，尊主但有所召，属下必星夜赴命！”她双手高举，將晶石奉上。
“收好。用得著你时，自然会唤。”玄天老祖接过后，略一摆手，语气已带三分倦意。
紫衫老嫗躬身退下，步履轻捷如风。
玄天老祖负手东望，指尖缓缓摩挲长须，低声自语：“宗主当年有言：少主若十八岁前仍泯然眾人，便让他守著山门，平安终老；若生锋芒，则由我为刃鞘，助他出鞘。”
“如今锋已初露，然刃未成势，尚需千锤百炼。”
“些微风波、几道劲敌，反是催他拔节的春雷。”
“大乾王城，群英薈萃之地——那些出身贵胄、手握重器的少年俊杰，正好铺成少主登顶的第一级台阶。”
二十七
“阔別大乾王城，整整十八年了……不知那座金瓦飞檐的古都，如今是否还留著当年的烟火气？”
……
云凡摸出一枚纳戒——正是从那穿蟒袍的青年修士尸身上搜来的。单是这枚戒子，便已值一座中等坊市的年利。
他神识一扫，戒中静静躺著四只玉瓶，盛著八品灵丹；另有一只紫檀小瓶，封著一枚九品丹丸。
“怪不得二十出头就踏进先天境，原来兜里揣著整座药山。”
八品丹，一颗抵得上五株同阶灵药；九品更不必说，寻常宗门倾尽库藏也难换一粒。
可对云凡而言，吞天神脉吞纳万物，灵丹与灵药入腹，效用毫无差別。
“先不炼化，留著去王城换药——一丹换五药，稳赚不赔。”他收起五瓶丹丸，动作乾脆。
戒中其余杂物，无非几套换洗衣裳、几块粗布巾，全被他顺手清空。
这时，玄天老祖踏风而至。
“老祖。”云凡快步迎上。
“少主，在洛城守了十八年，可曾想过远行？比如……回大乾王城看看？”玄天老祖笑意温厚。
“我能去王城？”云凡眼睛一亮。
早些年他屡次央求离城游歷，却被玄天老祖和几位大长老一口拦下，只道外头杀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自然能去。若你点头，咱们即刻动身。”老祖话音未落，已抬手召来一道青虹。
“好！那咱们这就——”云凡刚扬起袖子，忽地顿住，眉峰一拧，“老祖，事出突然，莫非玄天宗遇险？大长老他们……可还安好？”
他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
“放心，几位大长老毫髮无损。”老祖摆摆手，语气篤定。
云凡却盯著老祖微沉的眼角，声音低了几分：“是御兽宗逼得太紧？逼得我们连洛城都待不住了？”
“御兽宗？”老祖嗤笑一声，袖袍轻拂，“连给玄天宗提灯都不配。”
“那为何急著送我走？”云凡目光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