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杀意如沸
躲在后面的乾素素牙齿打颤,急急扯云凡衣袖:“云凡哥哥,妖……妖兽站起来了!”“素素別怕,它认得清善恶。”云凡语声沉稳,“你转过身,別看。”
乾素素咬唇点头,乖乖侧过脸去。
“吼——!”
赤甲狮猛然暴起!
却不是扑向云凡,而是化作一道赤影,直撞中年管事!
惨嚎未尽,人已没入血盆大口。
这时,一道蓝袍身影破空而至,恰將这一幕收入眼底,老者脸色瞬间沉如墨染。
“孽畜!胆敢当眾行凶?还不给我滚回原位!”
蓝色长袍老者手腕一抖,一道金芒如活蛇般射出,瞬间缠紧赤甲狮四肢与脖颈。
赤甲狮咆哮怒挣,利爪刨得青砖迸裂、火星四溅,可那金索越收越紧,勒进鳞甲缝隙里渗出血丝。它终於低吼著伏下身子,鼻孔喷著粗气,不再硬抗。老者隨手將绳索一拋,塞进旁边几位管事手中,只道:“牵回去,锁进驯兽苑。”
“你们什么来头?”他目光扫向云凡二人。
“来应试的。”云凡取出两枚青铜令牌,纹路古拙,边缘泛著暗金微光。
“王族考核令……”老者眉峰微蹙,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叩,声音低了几分——这两人布衣素麵,连佩剑都无鞘,怎会握著连世家子弟都要抢破头的王族凭证?
他没多问,只侧身让路:“跟我来。”
云凡携乾素素,隨他踏进大乾学府朱红大门。门楣高悬“天工开物”四字,匾额漆色沉厚,风过时似有低鸣。
乾素素脚步轻颤,指尖悄悄攥紧袖角。她仰头望著飞檐斗拱,喉头微热——这一生能站在这片地界上,哪怕明日就被逐出门外,也够她烧三炷高香了。
穿廊过院,三人停在一座灰瓦白墙的院落前。匾额上书“考功院”三字,墨跡如刀。
“风悬执事,这两位持王族令,来参试。”蓝袍老者朝院中银袍老者躬身稟报。
风悬正捻著一枚玉简,眼皮都没抬,只抬手一挥,像拂去一粒尘:“行了,人留下,你退吧。”
“是。”老者转身离去,步履无声。
“令呢?”风悬伸出手,指节修长,指甲泛青。
云凡递上两枚令牌。风悬指尖一触即离,略一凝神,頷首道:“真令无偽。可以开始了。”
话音未落,院门轰然撞开!
十余名青甲护卫鱼贯而入,甲叶鏗鏘,腰刀半出鞘,杀气直扑门槛。
“薛护卫长?”风悬眸光一凛,“你带刀闯考功院,意欲何为?”
这些人隶属大乾学府护卫司,实则皆由风家一手调教、调度,连刀柄上的刻痕都是风氏徽记。
“执事容稟!”薛护卫长抱拳急道,“刚得密报——弒杀风伯候独子的凶徒,就在院中!末將不敢耽搁,火速来擒!”
“什么?我兄长之子遇害了?”风悬面色骤寒,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碴刮过铁板。
“就是他!”薛护卫长猛地指向云凡,手臂绷得笔直。
风悬眼底血丝骤现。风伯候是他胞兄,庶子也是风家血脉,断不容外人染指。
他一步踏前,袍袖翻涌如云,掌心真气奔涌,已成青灰色漩涡:“贱民,你也配动我风家骨血?”
云凡迎著他目光,声不高,却字字砸地:“他抽刀砍我时,可曾问过我配不配活?换作是你,是引颈就戮,还是反手夺命?”
风悬冷笑:“你知道他是谁?风家嫡脉旁支,你算什么东西?泥腿子一个,连给他提靴都不配。”
“他要杀你,你该谢天谢地——只取你性命,没掀你祖坟、屠你满门。”
“死你一个,换全家活命,这恩情,你不叩首,还敢瞪眼?”
云凡听得怔住,隨即喉间泛起一阵苦涩笑意。风家的理,竟不是讲对错,而是论贵贱;不是判生死,而是算赔率。
“被杀还要磕头谢恩?”他盯著风悬,一字一顿,“就因我是布衣,他是贵胄?我还得跪著谢他——没顺手把我爹娘剁了下酒?”
风悬点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你闔家性命,抵不上风家一个庶子脚趾头。不,连他鞋底沾的灰,都比你全家骨头重。”
在他眼里,云凡不过螻蚁爬过青砖缝,碾死都不用低头。
“既敢弒我风家血脉……”他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已逼至云凡眼前,右掌裹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拍天灵盖!
电光石火之间——
赤甲狮从云凡背后暴起,铁尾横扫,撞开两名挡路护卫,血盆大口挟腥风咬向风悬右手!
什么?!
薛护卫长等人齐齐倒退半步。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风悬右腕以怪异角度歪斜著,赤甲狮獠牙深陷皮肉,涎水混著血滴落在青砖上,腾起一缕白烟。
风悬双目赤红如燃,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咆哮。若非双手套著金丝甲手套,又拼命运转真元死死护住小臂,那只手早被赤甲狮的利齿绞成碎肉。
他左掌狠砸赤甲狮额骨,一下接一下,沉闷如擂鼓。
可那畜生皮糙肉厚,鳞甲似铁浇铸,掌风劈在上面只溅起几星火星,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赤甲狮眼珠越烧越亮,本就强撑著抵御云凡暗中催动的御兽诀,再被风悬猛击额头,痛得神志溃散,暴怒翻涌。
它死咬风悬右腕不鬆口,脖颈狂甩,像甩一条破布。
轰——!
风悬整个人被抡飞撞地,脊背砸得地面龟裂。终於撑不住了,整条右臂自肩而断,血喷如泉,剧痛直衝天灵,眼前发黑。
“快救风悬执事!”薛护卫长厉声嘶吼,拔刀便冲。
赤甲狮反爪一扫,蒲扇大的利爪狠狠拍在风悬天灵盖上。
砰!
他没当场咽气,却已气若游丝,只剩胸口微弱起伏。
赤甲狮掉头扑向薛护卫长一眾,獠牙滴血,杀意如沸。
云凡指尖悄然掐诀,察觉那畜生眼神正一点点清明——等它彻底醒过神,第一个要撕碎的,必是自己。
“走!”他一把攥住乾素素手腕,转身就撤。
刚奔出几步,忽又顿住,鬆开她手,折身奔迴风悬身边。
风悬瘫在地上,四肢尽废,连眼皮都抬不动,可神智雪亮,一眼认出云凡走近。
“你刚才想取我命,现在,我来收你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