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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亲情(4K)

    这超凡可太得劲儿了 作者:佚名
    第17章 亲情(4K)
    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
    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
    ——薛道衡《人日思归》
    ……
    早晨七点,黎明的光线是第一位访客。
    它透过米白色窗帘未合拢的缝隙,悄然潜入房间,將原本昏暗的空间染成一片朦朧而温暖的金黄。
    那光先是小心翼翼地爬上窗台,然后便大胆起来,从两帘柔软的布料之间溜进来,化作一道窄窄的、明亮的光带,斜斜地印在木地板上,最终蔓延到床沿,轻轻覆上熟睡者的眼帘。
    那感觉暖洋洋的,又带著一丝细微的、羽毛般的痒意,仿佛在用一种无声却执著的韵律呼唤著:该醒来了。
    赵令仪睫毛颤了颤,睁开眼。他静静躺了几秒,听著窗外依稀传来的、属於清晨的稀疏声响,然后坐起身,推开了窗。
    一股凉爽而新鲜的晨风立刻涌入,裹挟著远处泥土湿润的芬芳、隱约的草木清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宛如大地在一夜沉睡后舒展的呼吸。
    他深深吸了一口,回头看了眼床头。毛茸茸的嗷天狐將自己团成一个雪白的球,窝在枕头边,小肚子隨著呼吸轻轻起伏,依旧睡得香甜。
    他没有打扰小傢伙,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换上乾净的衣服——一件简单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和深色长裤。收拾停当,便悄声走出房间。
    下到一楼客厅,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顿。
    昨夜聚会后的杯盘狼藉、隨意放置的坐垫靠枕,此刻都已消失不见。地板光洁,茶几如新,连那红泥小火炉都被擦拭得乾乾净净,摆回了原位。
    空气里残留著一丝极淡的、好闻的清洁剂香气,混合著昨日糕点留下的隱约甜香。
    『应该是郑语桐收拾的。』赵令仪想。
    虽然昨晚与几人也不过是初见,但他在心里有了判断——以萧凝安那大咧咧的性子怕是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自然清醒,此外那对艺术家姐妹花大概率不沾阳春水,也只有那位早起的职场精英,会在出门前將一切归位。
    唯一说不准的就是尚家宏。
    整个公寓静悄悄的,楼上没有任何动静,其他人显然还在梦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轻带上公寓大门,走入晨光熹微的街道。在主路上站定,用手机定好目的地,一辆计程车很快停在他面前。
    ……
    大约半小时后,计程车减速停下。
    赵令仪推门下车,第一眼便望见了那座气象恢弘的建筑——滨城博物馆。
    它静静矗立在开阔的广场后方,的確是传统风骨与现代肌理结合的典范。
    矩形的主体展厅外覆盖著温暖的原木色格柵幕墙,勾勒出东方式的简约与沉静;一侧倾斜的椭圆形专题展厅则被有著细密纹饰的青铜板包裹,造型颇具动感,仿佛一件珍贵的文物正破开歷史的土层,向现世展露容顏。青铜的厚重、木材的温润与大片玻璃幕墙的通透並置在一起,无声地诉说著歷史与未来之间绵长而深刻的对话。
    熟悉的景象勾起了更熟悉的记忆。
    赵令仪依稀记得,三四岁光景,每个周末,父亲赵景行只要在滨城,总会牵著他的手来到这里。那时他个子矮,看什么都需极力仰头,父亲便耐心地蹲下身,指著展柜里的玉琮、铜鼎,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讲述那些遥远的故事。
    后来,这样的周末渐渐少了,“出差”成了父亲口中越来越频繁的词。算起来,竟已有好些年未曾踏足此地。
    赵令仪凝视著博物馆庄严的入口,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今天不是怀旧的时候,他有更重要、也更现实的事情必须完成。
    他收回目光,转身沿著博物馆前的宽阔主干道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两公里,拐过三个路口,周遭的景致从城市的开阔规整,逐渐过渡到一种更为静謐、也更具生活气息的氛围。
    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区出现在眼前。
    区入口设有岗亭,身著笔挺军装的武装安保人员正在巡护。
    他们四人一组,步伐一致,交替站岗,每人腰间的枪套清晰可见,神情严肃而专注。这里的管理显然非同一般。
    赵令仪上前,出示证件,核验身份。安保人员仔细查看后,向他敬了个礼,予以放行。
    漫步走进区內,仿佛踏入了一个被时光格外眷顾的角落。
    一排排楼房整齐划一,多是三四层高的苏式风格建筑,方正、敦实,红砖墙面在上午逐渐明朗的阳光下泛著温润而旧旧的光泽,像是被无数个日日夜夜反覆摩挲过。
    楼体上常可见到鬱鬱葱葱的爬山虎,春日里绿意盎然。一种独特的、安静而秩序井然的感觉瀰漫在空气里。
    笔直的主干道两旁,栽种著高大的法国梧桐。此时枝叶尚未完全丰茂,但枝干舒展,到了夏日必是浓荫蔽日。树与树之间,偶尔拉著细细的晾衣绳,洗得发白的床单、孩童色彩鲜艷的衣裳在微风中轻轻飘荡,散发出阳光晒过后特有的、乾净温暖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皂角清香。
    有的人家阳台是封起来的,样式不一,绿色的老式铁皮窗,或是不锈钢的防盗网。阳台上大多摆著些花盆,常见的茉莉、梔子,或是生命力顽强的绿萝、仙人掌,为这朴素的建筑添上一抹生动的色彩。
    再往里,建筑密度似乎更低,环境也愈发幽静。路的尽头,绿树掩映之下,竟是一栋独立的四合院。
    朱漆大门有些年头了,顏色沉淀得厚重,门上的铜环衔在兽首铜铺首里,被岁月摩挲得泛著幽暗的光泽。两扇门虚掩著,留出一道缝隙。
    赵令仪在门前驻足,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熟悉的、混合了植物与旧木的气味,让他心跳微微加快。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悠长而清晰的轻响,仿佛一道时间的闸门被缓缓拉开。
    门內並非直接便是院落,迎面先是一道磨砖对缝、做工考究的影壁,壁心浮雕著“松鹤延年”的图案,只是边角处已生了些斑驳的苔痕,无声地为这宅院落下了第一笔岁月的註脚。他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宽敞的青砖院落朗然在目,砖缝间点缀著茸茸的、耐寒的青苔。院中植著两棵树。
    一株是高大的西府海棠,花期已过,满树绿叶亭亭如盖,枝叶间已隱约可见小青果的雏形。
    另一株则是有些年岁的石榴树,此刻正逢花期,一朵朵石榴花像一簇簇小火苗,燃烧在碧绿的叶片之间,红得炽烈,与海棠的沉静绿意相映成趣。
    “是令仪吗?你终於来了,快进来坐!”
    一道温婉柔和的女声响起。赵令仪循声望去,只见舅母柏青芝正站在石榴树旁,手里拎著个青瓷洒水壶,显然刚才在给花草浇水。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棉麻衣裙,外罩米色开衫,一眼看见赵令仪,脸上立刻漾开惊喜的笑容,那喜悦之情真切而温暖,瞬间盈满了整个庭院。
    “你舅舅知道你今天要来,特地跟队里领导告了假。”柏青芝放下水壶,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拉起赵令仪的手,掌心温暖乾燥,“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呢,忙活了一上午。”
    她一边引著赵令仪往正房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带著些促狭的笑意:“你舅舅那个人啊,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是不是叫『口嫌体正直』?刚才估摸著你快到了,他亲自下厨张罗好了午饭,这会儿啊,又绷著个脸躲回书房去了,还嘴硬说『就算那小子来了,我现在也不想见他』。”
    赵令仪听著,张了张嘴,喉咙里似乎哽著什么,许多话在舌尖转了转,最终却只是化为一个略显侷促的微笑,沉默地跟著舅母的步伐。
    书房位於东厢房,雕花木格扇门敞开著。
    从庭院望去,能看见舅舅黄海歇端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正低头看著一份文件,侧影挺直,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其中,对院里的动静充耳不闻。
    柏青芝在赵令仪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赵令仪定了定神,迈步走进书房,在书桌前站定,轻声唤道:“舅舅。”
    黄海歇仿佛没听见,头也不抬,目光依旧粘在文件上,手指却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舅舅。”赵令仪稍稍提高了音量,又叫了一次。
    黄海歇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做样子的老花镜,抬起眼。他的目光在赵令仪脸上停留了两秒,隨即微微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舅舅?还要我三顾茅庐请你过来?这样下去,怕不是过两年,就得换我叫你舅舅了!”
    话虽带著责备,但那双与赵令仪母亲依稀相似的眼里,並无真正的怒意。
    赵令仪立刻微微躬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点晚辈撒娇意味的赔笑:“这怎么敢呢,舅舅。您始终是我最亲最敬的长辈。”
    黄海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被他压下去。他站起身,背著手绕过书桌,语气放缓了些:“还算你有点良心。行了,既然来了,就先去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
    舅舅黄海歇与舅母柏青芝育有一子一女。
    长子黄咏乐刚上初中,就读於寄宿制学校,今日不在家中。幼女柏淮希还在上小学,此刻正乖乖坐在餐桌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许久未见的表哥。
    “表哥好。”小姑娘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很清晰,说完还学著大人的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赵令仪心下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细软的头髮:“小淮希好。表哥有段时间没见你了,最近在学校开心吗?”
    柏淮希立刻皱起了小脸,像个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老气横秋地道:“唉,表哥你这话问的,上了学哪还有开心的呀。”那副“往事不堪回首”的小模样,逗得旁边的柏青芝哭笑不得。
    “这孩子,真是人小鬼大,比她哥哥小时候还要机灵古怪。”柏青芝笑著摇头,眼里满是宠溺。
    黄海歇咳嗽了两声,拿起筷子,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好了,先吃饭,有什么话边吃边说。菜要凉了。”说完,率先夹了一筷子面前的清炒西兰花。
    长方形的餐桌上,菜餚不算奢华,却样样透著家的用心。中央是一盘酱色油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汤汁浓郁。旁边搭配著翠绿清爽的清炒西兰花。
    一条清蒸鱸鱼臥在长盘中,身上铺著细细的葱丝和薑丝,淋过热油后,越发衬得鱼肉雪白细腻,香气扑鼻。
    还有一道番茄蛋花汤,飘著几点翠绿的葱花。
    柏青芝拿起公筷,將鱼腹上最肥美、刺最少的一大块肉仔细夹起,放到赵令仪碗里,语气满是心疼:“令仪,你从小身子就不算壮实,这些天……肯定也累坏了。我看著你好像比上次见又瘦了点。来,多吃点鱼,补补身子,这是你舅舅一早去挑的,很新鲜。”
    坐在赵令仪旁边的小淮希见状,眨巴著眼睛,也有样学样,用她的小筷子有些费力地夹起一块稍小些的鱼肉,努力伸长胳膊,颤巍巍地放进赵令仪碗里,一本正经地附和:“是啊表哥,你多吃点,你都瘦了。”
    童言稚语,配上那努力模仿大人关怀神態的小脸,让餐桌上所有人都忍俊不禁,连一向严肃的黄海歇眼里也掠过一丝笑意。
    这顿午饭,便在这样一种久违的、轻鬆而温暖的氛围中进行著。
    柏青芝不时说起舅舅年轻时的一些趣事或糗事,说到精彩处,黄海歇不免老脸微红,佯装咳嗽,试图用“食不言寢不语”或者询问赵令仪学校情况来转移话题。小淮希则在一旁似懂非懂地听著,偶尔点头,发出“哦——”的长音,模样可爱极了。
    碗筷轻碰,笑语低回。窗外是四合院一方安静的天地,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跳动的光斑。
    赵令仪安静地吃著饭,听著,感受著这份毫无隔阂的亲切与热闹。
    碗里饭菜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一直暖到心里某个角落。这与他自己那个常年空旷、冷清,即便父亲在家也往往瀰漫著沉默与距离感的家,是如此不同。
    一种真切而陌生的暖流,悄然包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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