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堂课
这超凡可太得劲儿了 作者:佚名第19章 第一堂课
人的活动如果没有理想的鼓舞,就会变得空虚而渺小。
——车尔尼雪夫斯基
......
灵界的天空,是一幅流动的、斑斕到令人失语的画卷。光华来源於悬浮於空中的巨大发光体,它们仿佛是拥有呼吸的生命宝石,倾泻下柔和而变幻莫测的光晕,將整个世界浸染在迷离的梦境里。
光晕如极薄的纱綃缓缓飘拂,明灭之间,甚至能听闻细微的嗡鸣,伸手触及,能感到一股温润的暖意渗入灵髓。
有时,天穹又被一种诡异的绿光完全笼罩,不见日月星辰,那光线带著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脚下的大地也非同寻常。並非寻常的土壤岩层,而是一种散发著温润微光的晶体物质,行走其上,会发出清越的脆响,仿佛在叩击一首来自太古的神秘乐章。
山峦亦非静止,有岛屿凭空悬浮,其上生著叶片如羽的奇异灵树。而地表崎嶇之处,黑色的泥土则散发出腐败刺鼻的气息。
一束纯白的光,刺破了混沌。
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开始旋转、扭曲,最终如镜面般片片碎裂。
赵令仪从清晨的薄光中醒来。
……
“道学,是旧日学研究里至关重要的一支。”
“那场大灾变,让曾经一度辉耀世间的道教跌坠尘埃。自天启元年以来,这个神秘的教派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其是否已彻底湮灭,至今仍是个未解之谜。”
“同样,与之紧密相依的道家学说,也散佚零落,难成体系。所幸,依靠一代代旧日学者与考古者焚膏继晷的努力,『道学』这张庞大的拼图,正在被一点点找回、拼接。”
“今天这堂课,我们要触碰的,便是这幅拼图中最核心、也最庞大的一块——老子。”
粉笔灰如同时间的尘埃,在午后斜照的光束中缓缓浮沉。
发已花白的老教授立於讲台之后,静默如一株根系深植於天启之前思想沃土的古松。
当他开始讲述那些玄之又玄的智慧时,整间阶梯教室便沉入一种幽深而寧静的氛围。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法自然。自然者,乃是『自己如此』、『本来如是』。它是对『道』之状態与作为的描述,並非在『道』之外,另有一个叫作『自然』的实体。『生而不有,为而不恃』,万物依其本性而生发,万事顺其规律而运作,这便是道的本性,亦是老子思想的精髓所在。”
“《道德经》有载: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在老子那里,『道』已然超越了世俗社会的伦常秩序,更接近於统御万物的自然法则。因为天地万物皆始於『道』,由道而生一,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因此,老子以『玄之又玄』来描述『道』的超越性与深奥性。但老子所言之『道』並非远离人间,此处他只是用『玄』来强调其道与世间常道的根本不同,並阐明其道的超越性与本源性。”
满室闃静。
阳光穿过古老的窗欞,將空气中飘浮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它们在光柱中缓缓沉浮,仿佛宇宙初开时最原初、最安静的舞蹈。书架上的线装典籍,墙壁上悬掛的“太极图”教具,乃至老教授鬢角那几缕银丝,都在这一片沉静中,焕发出一种异样的清晰与庄严。
……
“我明白,选择我们这个专业的同学,未必都怀揣著『復兴旧日荣光』那般崇高的理想。只是,在座的诸位,无论你们是否愿意接受,是否愿意承认——旧日学的传承之火,未来的光芒,註定要在你们这一代人的手中,被重新擦亮。”
“恰巧,我们滨城,便走出一位享誉东洲的旧日学泰斗,他为整个世界的旧日研究,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因此,你们每个人都与有荣焉。”
“现在,下课!”
“叮铃铃——”下课铃声恰在此时响起,年过六旬的老教授步伐稳健,收拾起讲台上的笔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方才还一片沉静的阶梯教室,瞬间活络、喧腾起来。
“每次听老刘的课,都觉得肩上沉甸甸的……话说,这年头,真还有人抱著那种『復兴旧日』的念头,几十年如一日地钻在这些故纸堆里吗?”
“也许吧。反正我是不打算把一辈子搭进这看不到头的行当里。选这专业,主要是家里安排,混个像样的文凭罢了。”
近处两个同学低声交谈著,教室里的人已开始陆续离开,他俩也隨著人流走了出去。
“看不到头么?这第一堂课,倒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赵令仪整理好桌上的笔记,也隨之起身。
“请问,赵令仪同学在吗?赵令仪同学走了吗?我是一班的班长,麻烦留步。”这时,前排站起一个模样清秀的男生,转身向后排望来。
赵令仪挑了挑眉,恰好也已收拾妥当,便走上前去:“你好,我是赵令仪。”
男生看见赵令仪的面容,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笑容温和:“你好,赵同学。我是咱们班的班长,张文轩。很高兴认识你。你的事情,导员大概向我提过。”
“这次叫住你,主要是想先认识一下。因为你算是正式插班进来,之前强调过的一些事项可能不太清楚,导员委託我帮你儘快熟悉校园生活。方便的话,我们加个wins好友吧?”
赵令仪点头表示明白,取出手机,两人很快互加了好友。
清秀男生笑了笑,语气诚恳:“无论是日常琐事,还是课业上的问题,以后都可以多交流。不过也不必著急,慢慢来就好。”
“好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既是同窗,往后的日子还长——愿岁並谢,与长友兮。”
说完,张文轩也不多作寒暄,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向赵令仪点头道別,便离开了教室。
“倒是个妙人。”
……
公寓,私人房间內。
赵令仪端坐於床榻之上,腰背自然挺直,坐骨均匀承力,姿態是標准的五心向天。双目轻闔,神情静穆。
吸气时,腹部微微內收,似將天地清气纳入丹田深处;呼气时,腹部自然外鼓,如將体內浊垢缓缓推出。这独特的韵律,能更深地按摩內腑,激发潜藏的真机。
一呼一吸,皆暗合某种周天定数。
意念轻轻附著於下丹田之处,似守非守,若存若亡。谨记“先存后忘,知而不守”之诀,逐渐沉入一种恍惚杳冥的定境——此谓“意守”。
以內息为引,导引那缕微不可察的內气沿经脉缓缓运行。
吸气时,存想清灵之气自百会灌入,沿任脉徐徐沉降,归於气海;呼气时,意想温暖內气由丹田氤氳扩散,滋润四肢百骸——此谓“意导”。
功行將毕,赵令仪开始收束心神,放鬆意念。隨后搓热双手,以掌心温熨面颊,按摩数处关窍,再缓缓收势,徐徐起身,活动手足,令气血精神渐次回归平常。
自他练习这“无名呼吸法”至今,满打满算不足半月,身体的变化却已深刻可感。
目力变得更为清明,耳中声音也愈发层次分明。最重要的是,对自身肢体的掌控力有了显著的提升。最简单的例子便是反应——常人在极限下的反应时间约为零点二秒,而他,远比这更短。
一些常人需刻苦练习方能完成的动作,如深度的下腰、高难度的搬腿、长时间的倒立,如今做来已是轻鬆自如。
就好似……那些光影故事里,超越凡俗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