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本心、问心
说好轮回,反派娘子怎么成真了 作者:佚名第二十一章 本心、问心
战局终於落下帷幕。
姜百草这才一闪而至,开口便是:“方才这是……”
他脸上写满了震惊,少有这种情绪的时候。
墨隱的实力姜百草看在眼里,跟姬渊不相上下,场面却並非势均力敌,而是一边倒的局面。
乾阳修士,即便不修体魄,有著法力护身,也不是隨意就可破防的。
但一旦破防,伤势必然极重。
轻则经脉寸断,法力凝滯,重则断肢残腿,当场陨落。
方才的姬渊,分明已是危在旦夕。
姜百草甚至已然暗下决心,哪怕冒著得罪人世间的风险,也要出手將人救下。
到底是他岛上的客人,岂由得他人说杀就杀?
可就在他心念刚定的剎那,战局骤然逆转。
他甚至都未来得及看清细节,才还占尽上风的墨隱,便如一只断线破鳶,直直坠入大海,再无声息。
姬渊淡淡一笑:“侥倖罢了。”
姜百草:“……”
他忽然想要破口大骂怎么办?
一个乾阳强者,岂是侥倖就能杀的?
那姬渊再侥倖一番,莫不是连他都……
姜百草也总算知晓了,为何连那些混元都对姬渊心存忌惮。
身陷必死之局,仍能冷静如冰,於千钧一髮间寻到破绽,一击必杀。
倘若他在暗,別人在明呢?
鬆懈之际,蓄势一击,当真是能以下伐上、越境斩敌的……
没人愿意被这般惦记。
“搏命之战,何来侥倖。”姜百草摇了摇头,“只是这柄魔刀……究竟是如何落入的道友掌控?”
他看得清楚,姬渊斗法经验固然卓绝,可魔刀骤然易主,才是此战翻盘的关键。
姬渊早有预料,道:“本就是我的刀,虽然杀伐过重,难生器灵,可到底还是让我掌握了一丝沟通的手段。”
“当然,此前从未尝试过,被逼到绝境才不得已一试,能够成功真是侥倖,算不得谦虚之词。”
这番话自是掩盖命书的託词,可姜百草怎会怀疑?
他感嘆道:“捨命一搏,何尝不需要勇气?真是过谦了。”
姬渊笑笑,眸光似不经意间,轻飘飘落向海面:“此招確是凶险。也亏得墨隱给了我机会,若不是他一心虐杀,將半数碎刃打入我体內,我也未必能顺利引动魔刀。”
姜百草微怔,旋即抚掌大笑:“如此轻敌,死不足惜,道友当真好杀。”
他还欲说些什么,姬渊怀里的夏羡鱼忽然开口:“前辈莫要再说了,先给他疗伤!”
她连转头都小心翼翼,生怕稍一动作便牵扯到姬渊的伤口。
可无论是他,还是姜百草,方才都沉浸在斗法的惊心动魄里,浑不在意,任其鲜血直流。
“哦,是了……”
姜百草如梦初醒,一道温润绿芒当即洒向姬渊,脸上掠过几分尷尬。
饶是他都没有见过这般快速的斗法,一时心神激盪,竟忘了最要紧之事。
姬渊却道:“前辈莫急。”
“嗯?”
姬渊五指缓缓张开,轻笑道:“我还要让某人……”
“死得瞑目。”
下一瞬,魔刀嗡鸣出鞘,化作一道乌光,直坠海中。
海面之下,本该气息全无的墨隱,身躯骤然一动。
竟是诈死。
可姬渊既已看破,又怎会出言提醒,给他反应之机?
魔刀瞬息而至,却並未直接斩下。
刀身轻轻一震,发出一声低沉而妖异的嗡鸣。
嗡!
一枚细小如针的碎刃,猛地从墨隱后脑冲射而出,带著猩红之血,飞回刀身,补上了那最后一道缺口。
严丝合缝。
而此刻,那些被姬渊的鲜血吸引而来,盘旋已久的巨鯊,终於不再迟疑,一拥而上,將墨隱分食得乾乾净净。
见此,姜百草一时失神。
原来从始至终,姬渊都在墨隱体內留了一枚碎刃,以待此时。
可何须如此?
直接洞穿头颅,一击毙命便是。
姬渊此举,显然就是故意给墨隱生的希望,又將其碾碎。
这是在报方才被虐杀之仇?
姜百草目光微转,看向姬渊。
他的眼中並无半分狠戾,反而带著少许歉意,低头轻声安抚著夏羡鱼。
姜百草这才恍然。
原来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怀中少女,只此而已。
……
墨隱的到来,对姬渊而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毕竟身边就是当世医圣,要是他真有一个三长两短,先著急的只会是姜百草。
坏別人名声了不是?
可对姜百草来说,则是一个难以平静的夜晚。
让他不惜立刻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找来各方势力加固护岛大阵。
姬渊能隨意穿行也就罢了。
好歹是人世间首席刺客,还有著天下第一刺客的称號。
可你墨隱哪位?
念及此,姜百草几乎將整个护岛大阵重建。
最后也算立竿见影。
饶是姬渊都需要使尽解数方能踏入,还必然会惊动姜百草,也算杜绝了当晚的事情再度发生。
而除此之外,还有就是……
姬渊已经数个月没见到夏羡鱼了……
不,这个说法並不准確。
神念扫过,无所遁形,哪有见不到的道理。
但这些日子以来,他確实未曾与她有过任何交流。
夏羡鱼仿佛一直气愤於他那晚的自残,再也不肯搭理他。
取而代之的,是她疯了一般炼化体內的修为,好似不知疲倦,再无疼痛。
姬渊只得在暗中护道,然后看著命数偏移不断上涨,已近五成。
倒不是他矫情,没有尝试沟通。
而是夏羡鱼理直气壮,一句“我要修炼”,就堵上了后续的一切话语。
对此,姬渊只得感嘆一句。
孩子长大了。
直到某一日,一股法力自夏羡鱼的屋中猛然爆发,气浪席捲,桃花纷飞。
姬渊瞬息而至,看著盘膝闭目、气息蜕变的夏羡鱼,眼里闪过几分惊讶与喜色。
竟是在他都意识不到的情况下,突破到了“问心境”。
问心,便是直面本心,再將其看破。
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归根结底,不过求一个念头通达,所行不悔。
那么夏羡鱼,究竟是认清了何种本心?
姬渊心中,当真生出了一丝好奇。
夏羡鱼眼睫轻颤,睁开凤眸。
却不等姬渊开口,她就乳燕投怀般猛地拥了上来,双手死死抱著他,近乎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气息。
“夫君,我错了。”
姬渊一愣,有些好笑:“这就道歉了?”
“还有……”
夏羡鱼声音很轻:“我很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