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就叫你吧噗怎么样?
白色的电车上。许薇在前排主驾位置开车,袁野和芽芽都坐在后排。
袁野的怀里,正抱著一只白色小狗。
蓬鬆髮捲的软毛,乌溜溜的眼睛,脖子上掛著一个金色铃鐺。
活像一个小棉花球。
“好乖好乖。”
芽芽看起来相当喜欢这只小白狗,贴近袁野身边,一边摸小狗蓬鬆的软毛,一边咯咯笑著。
“哎呀,它舔我了,好痒。”
小孩子的情绪似乎来得快,去的也快。
前面的薇姐瞥了一眼后视镜,隨口閒聊:“小野,好像上次见到你养的狗,不是长这样的。”
上次。
袁野知道,薇姐所说的“上次”。
是指芽芽第一次在动物园里变狗的时候。
薇姐所说的“袁野养的狗”,正是变成狗的芽芽本人。
而现在袁野怀里的这只,按照他个人的理解,是刚刚完成了实体化的奇蹟生物。
是“巴甫洛夫的狗”。
芽芽变成的小狗,是西施犬,有著柔顺的直毛。
而真正的“巴甫洛夫的狗”,是捲毛,脸型加圆润一些,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明確的品种,更像一只极漂亮的“小串串”。
“没有吧。”
袁野回应许薇的閒聊,视线落在中控台前。
那里有个白色毛绒小狗形象的车载摆件。
袁野岔开话题:“薇姐也很喜欢狗吗?”
“嗯。”许薇稳稳握著方向盘,注视著前方道路,“尤其是白色的小狗。我小时候见过一只,很可爱。”
袁野侧头,与身边的芽芽对视一眼。
在许薇儿时的画本里,第一页画的是神犬大侠诞生的瞬间——
身为神犬大侠的许薇站在大槐树上。
树下是一个画著笑脸的男人,和一只白色的小狗。
袁野现在知道,那个男人就是自己,而白色小狗就是变成狗的芽芽。
於是,他小心追问:“然后呢?”
“然后?”
县城闹市区的路灯与人流从车窗外滑过,远处火锅店的招牌已经隱约可见。
许薇试图回忆,最终却只是笑笑,轻轻摇头:
“太久了,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那只小白狗是一个很有趣的大哥哥养的。”
二十多年的时间实在太久。
久到许薇已经回忆不起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大哥哥”,与那只可爱的小白狗到底长什么样。
现在回想起那个遥远儿时的傍晚,只剩下模糊的温暖印象。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袁野默默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看来,下午所发生的奇幻经歷,不是“进入画本”这么简单。
而是真正的时间回溯。
“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傍晚,我和芽芽真的出现在了薇姐童年里。”袁野这样想著。
“火锅店到啦。”
前面的许薇轻踩剎车,电车在火锅店门口停下。
……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因为带了只小狗,三人在二楼开了个小包厢,不打扰其他客人。
包厢的墙壁上贴著早就过气的明星海报,边角捲起来,用透明胶带粘著。
看得出来,这家店有些年头了。
不过,能一直开到现在的老店,味道肯定不会差!
鸳鸯锅底咕嘟咕嘟冒著泡,辣汤红油翻滚,清汤那边飘著几颗红枣和枸杞。
热气蒸腾,让包厢的窗玻璃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外头县城的夜景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点。
芽芽挨著袁野坐,怀里还抱著那只白色的小捲毛狗。
小傢伙倒也乖,窝在她腿上不动,只是偶尔抽抽鼻子,好奇嗅著空气中的香味。
“小野,你尝尝这个毛肚。这家店我常来,毛肚是招牌。”
“好。”
袁野听许薇的建议,夹起块毛肚在辣锅“七上八下”,又在油碟里一滚,裹上香油蒜泥,送进嘴里。
確实鲜辣嫩脆。
“好吃!”
“对吧?”许薇笑了,又往清汤里下了几片娃娃菜,“芽芽,你前几天咳嗽,少吃点辣的,吃点菜。”
“知道啦——”
芽芽应著,却偷偷把筷子伸向辣锅,被许薇一抬眼逮个正著。
“程芽芽?”
“哎呀妈妈!”芽芽扁扁嘴,“我早就不咳嗽啦!而且我想吃那个耗儿鱼嘛……”
袁野低头憋笑。
小白狗仰头看看芽芽,又看看袁野,脑袋一歪,脖子上的小金铃鐺轻轻响了一声。
叮铃。
铃鐺声很轻。
不像之前那样让人听著心里发紧。
芽芽低头看它,眼眉弯弯:“你想吃吗?但狗狗也不能吃辣的哦。”
……
当天晚上。
奇蹟动物园宿舍楼。
动物园的员工宿舍,位於营业区角落的尽头。
四层的独立小楼,经典筒子楼格局,每层楼有四间宿舍套间,每个房间30多平。
这楼有二十年歷史,漫长时间的风雨洗礼,使得外墙墙面已经有些发黑,墙根处生著细细的苔蘚。
好像在十多年前,这宿舍楼也是住了不少员工的。
后来动物园的经营收缩,宿舍最终只剩下三姥爷一个人住。
现在,则是袁野一个人住在这里。
由於一直都有人住,有活人气,筒子楼虽老旧,但不破败。
袁野的宿舍在一层,101室。
一室一厅。
臥室有独立的小卫生间,客厅则有一片开放的厨房区。
虽然老旧,但都能用,能满足个人起居的所有需求。
袁野上个月搬到宿舍来之前,还对101室好好收拾了一番。
还能利用的老家具都保留,又搬来不少自己的东西,购置了一些新物什。
所以,房间里呈现出一种“年轻人在老房子里落脚”的独特气息。
比如——
客厅的角落,有一张厚重笨拙的老式书桌,桌面压著玻璃板,玻璃板下有著几张泛黄的旧照,中心是三姥爷与小时候袁野的合影;
但书桌的边上,又摆著袁野自己带来的暖色落地灯。
房间的窗户是绿色的铁窗框,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的锈跡;
但窗台上,放著个全新的素色小花瓶,里面插著袁野隨手从园区里摘下来的野花。
吱呀。
吃饱喝足的袁野,一手抱著小白狗,一手提著袋新买的狗粮,回到宿舍楼,推开101室的房间门。
他將怀里的小白狗放在擦拭光洁的水磨石地板上。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小白狗四处闻闻探探,开始熟悉新环境。
袁野则换上室內的拖鞋,自顾自忙活起来。
找来个纸箱,简单剪裁一番,又往里垫了件自己的旧衣服。
“在我给你买的狗窝到之前,就委屈你先睡这里吧。”
“嚶呜呜。”
小白狗低低哼了一声,钻进临时狗窝里,埋下脑袋,对著身下的旧衣服又是好一阵嗅探。
“对了,还得给你取个名字。”
袁野蹲在狗窝边上,一边摸著小狗的脑袋,一边思索。
“巴甫洛夫的狗啊……嘶……有了,就叫你吧噗怎么样?”
“汪!”
小白狗猛然坐起,响亮回应一声,脖子上的铃鐺叮铃摇晃。
“吧噗?”
“汪!”
它抖了抖一身蓬鬆软毛,铃鐺晃得更加清脆。
“看来你喜欢这个名字。”
袁野本人也对自己的谐音取名很满意。
他才刚站起来,但隨即又想到了什么。
“哦,还有一件事——刚才一直都忘了確认了。”
袁野重新弯腰,双手抱住吧噗的两侧前爪腋下,將这团暖烘烘的小毛球举到面前,一阵端详。
嗯……
是个“女孩子”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