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酒逢知己千杯少!
酒足饭饱之后,稍作休息。李得润带头下去地道里,参观他们家种的蘑菇。
他们家院子很宽敞,四间正房,一间东厢房,剩下的全是院子,一辆车子能在院子里掉头。
而地道的入口,就在院子的西南角,用一块青石板盖著。
揭开青石板,就露出了下面那个方形的地道入口。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地道口很深,
四周都是用红砖掺杂著青砖垒砌而成的,墙面非常潮湿。
李得润在前面带头下去,每一步的台阶落差都非常大。腿短的不建议下来,因为容易扯到蛋。
里面没开灯,黑黝黝的感觉。下去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逐渐適应过来。借著地道口投射下来的光芒,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间足有三米多宽,六米多长,两米来高的地下室。靠著四面墙,密密麻麻的堆满了种蘑菇的袋子,从地上一直堆到了屋顶。
並且,就连中间的空地上也堆满了两排。
而种蘑菇的袋子,每一个都有成年人小腿那么粗长,里面装满了基质和菌丝。
在適宜的温度、湿度、弱光环境中,菌丝就会沿著袋口向外生长出来。
“基本上,每隔两三天就要喷一次水。但水不能喷的太多了,水太多就腐烂了。”李得润说著,就背上了打农药用的喷雾器,开始给蘑菇喷水。
“好凉快呀,这里面!简直避暑胜地呀!”陆东杰闭著眼睛十分享受的感嘆了一声。
地道里面十分凉爽,得比地面上低七八度左右,非常適合避暑。
李得润摆手道:“不能在这里面待久了,因为地道里的湿度太大,待的时间长了,容易得关节炎。而湿度低了,蘑菇则不会好好生长。”
而除了这间地下室,还有向西和向东延伸的地道,分別连通著东西两户邻居。
就连地道中,也无一例外的摆满了种蘑菇的袋子。
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几个人都不想上去了。因为外面太热了。
一直歇到了午后两点多,便开始张罗著准备上房了。
因为小麦才收割回来,湿度太大,不適合储藏。如果湿度太大,就容易长毛髮霉,甚至发酵。
得晾乾之后,才能进行储存。
所以,到了农忙时节,家家户户的房顶上都晒满了粮食。而这也意味著各种家雀儿们的饕餮盛宴开始了。
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有成群结队的家雀儿们落到房顶上啄粮食吃,黑压压的一片。
陆东川还记得,在他小的时候,老妈王文兰就会让他上房顶上去轰家雀儿。
你轰走了,不一会儿邻居家又轰回来,像踢皮球似的。
“还跟以前一样,大川开三马子,我跟『新子』在下边绑袋,二杰跟昭子在房顶上拽,三叔负责摊晾。”
在每个人都吃了两根黄瓜之后,李得润开始分配任务了。
他们家投机取巧了,没花钱弄上房机。因为他们家房子边上竖著一根电线桿,索性就在电线桿上固定了一个滑轮组。
用一条粗草绳穿过滑轮组,一头绑在三马子上,另一头则是垂到地上,绑装满小麦的编织袋。
一次绑三四袋,草绳绑好之后,李得润喊了一声:“好了,川子!”
陆东川听到指令,开始踩油门掛档起步。隨著三马子向前行进,绑好的编织袋被拉离地面,向房顶上升去。
“好了,停!”
陆东杰在房顶上喊了一声,便把编织袋向房顶里面拖过去,隨后把绑在编织袋上的活扣解开。两个人合力把编织袋向房顶的另一头拽过去。
而李得润的三叔『李春来』,负责解开袋口,把里面的麦粒倒出来,摊晾在房顶上。
隨后,陆东川开著三马子再倒回来,把绳扣落到地面上,再次绑好三四个编织袋,接著往上拉。
如此往復,不用再耗费繁重的人力往房顶上扛了。
就是费油了一点。
百十袋小麦,也就十块钱的油钱。
几个人配合的非常巧妙。
直到日落时分,两家的一百来袋麦子全部都拽到了房顶上。
除了陆东川这个开车的,其他人全都汗流浹背的累成了三孙子。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想动弹。
而陆东川並不是想偷懒,他除了开三马子之外,还得负责做晚饭。
中午饭太將就了,但晚饭可不能將就,因为累了一天了,得好好犒劳一下大伙。
晚饭有点丰盛,每个人先报了一个自己喜欢吃的菜。隨后,就是大厨的自由发挥。
金毛狮子鱼,必须安排上。这是主菜,得镇住排面。
当然了,太大的鱼短时间不好找,用小的摆个样子就行。
红烧肉、糖醋里脊、麻婆豆腐、宫保鸡丁、水煮肉片、青椒肉丝、老醋花生、凉拌菜。
两家的女主人已经提前把菜都备好了,就看大厨的表演了。
show time!
陆东川同时掌控两个火灶,进行双开操作。
不多时,
一道菜一道菜的开始出锅,被接连端上了桌子。
霸道张扬的金毛狮子鱼,摆在最中间,其他菜都围成一圈,眾星拱月似的。
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
几个人都围在桌子边上咽口水,不住的夸讚道:“川哥这手艺可以呀!”
“是啊!川哥这手艺,不开饭店可惜了!”
“来来来!最后一个菜齐了,都坐!都坐!”陆东川大声张罗著。
眾人七手八脚的找自己的位置,十来个人坐了满满一大桌子,挤挤挨挨的十分热闹。
李得润则是在忙著倒酒。
有喝白的,有喝啤的,还有喝果汁的,眾口难调。
李春生端起酒杯,笑著说道:“来!这第一杯,跟我虎子哥学的,先敬丰收!”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大丰收!”
“乾杯!”
“乾杯!”
这第一杯,谁也没劝,各自合著自己的量。啤酒都是仰头往嘴里倒,喝白酒的几乎都是一口气半杯。
只有於寧昭一口气闷了。
这可是三两的杯子。
陆东杰只想说,回去告诉我妈,我不是个孬种。
有几个牲口能喝得过於寧昭啊!
陆东川则是无所谓,他也就是前三杯喝啤的,后边无缝切换果汁。
“来来来!都尝尝川子做的菜!”
李春生放下杯子,招呼了一声,做为东家主,先夹了一口主菜,金毛狮子鱼。
“嗯嗯嗯!”
“川子这手艺,不比我虎子哥差!完全可以另起炉灶了。来来来,都尝尝。”
话音刚落,眾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夹菜。先各自找了自己喜欢吃的,点头称讚之后,就开启了狼吞虎咽模式。
“来!这第二杯。”
李春生又再次端起酒杯,十分诚恳的说道:“感谢!感谢各位的帮助,帮我这个瘸子,颗粒归仓了!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说完,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其他人都没起鬨,默默的端起酒杯,也都是一饮而尽。
李春生说完,突然感觉酒局有些沉默,似乎自己说错话了,刚想著要弥补一下,活跃一下气氛。
李春领来了。
“四叔!”
“四叔!”
几个年轻后辈都站起来笑著打招呼。
这就是李春领在酒局上的排场。
他轻易不下场。
因为跟你们喝起来没劲。
猛虎不与菜鸡逗。
几个年轻人都喊叔,只有於寧昭喊了一声:“领子哥!”
不是他要乱辈分占便宜,这是李春领特批的:你得喊我哥。
春生婶子见他过来,笑著下了酒桌,主动给他让开位置,还拿了新筷子和酒杯。
因为麦子晒乾之后,下房的时候,一直都是李春领过来帮忙的。
这是情分。
“那个啥,我来晚了,自罚一杯啊!”说完,三两的杯子,52度的白酒,一口气闷了。
而后,脸不红,气不喘。
传说中的无终止。
李得润趁著他夹菜的功夫,再次给他满上。於寧昭直接端起了杯子:“你今儿確实来晚了!”
说完,三两的杯子,又是一口气过了。
废话不多说,说多了都是废话。
李春领笑了,丝毫不惧,也是端起了杯子,再次闷了一杯。
这叫啥,酒逢知己千杯少。
跟你们喝酒太囉嗦了,还是得我昭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