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此间骄阳正好,风过林梢
“爸,妈,我回来啦!”罗薇刚一踏进家门,就大声喊道。
陆东川拿著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进了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西北角上那棵粗壮的柿子树,现在正值坐果期,地上掉落了不少的青色小柿子。
西南角上靠近厕所的地方,还有一棵石榴树,红色的喇叭花朵开得满树都是。
就这两棵树的布局,跟他老家里几乎一模一样。完全就是抄他家的作业。
甚至就连那棵石榴树,都是他老妈王文兰给压的枝,然后移栽过来的。
听到喊声,罗婶儿从屋里连忙走了出来。待看清人之后,顿时就满脸的惊喜:“呀!二丫头回来啦!怎么这个点回来啦?!放假啦!”
隨后,又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陆东川,顿时又是一喜:“誒,大川也过来啦?!”
看到他手里的行李,这才反应过来:“你把二丫头送回来的?!来来来,快进屋,进屋。”
说完,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屋里走去。
罗薇先一步进了屋,放下自己的东西,又出来拿杯子给他倒水。
罗婶儿热情的让他坐到沙发上,自己转身出了屋子,隨后又端著一盘杏子回来了。
高兴的抓了几个递给他:“来,大川。这是前天刚摘下来的杏儿,你尝尝,酸甜儿酸甜儿的!”
呃……
他向来不喜欢吃这些带有酸味儿的东西。
罗婶儿见他犹豫,以为他不好意思,直接硬塞到了他手里:“你尝尝!你尝尝,可好吃啦。”
陆东川见婶子这副热情好客的模样,只能挑了一个最红的、最软的。
握草!
真酸。
闭著眼睛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罗薇见他的眉头猛然紧皱,还打了一个寒颤,不由得抿嘴笑了,把水杯递给了他。
“噢,对了妈,豆丁呢?怎么不见豆丁?”
豆丁,罗威的好大儿,才一岁多。刚学会走路,牙牙学语之际,正是最好玩的时候。
罗婶儿端著盘子,把剩下的杏子都递给了自家姑娘,边回应道:“你哥出差了。你嫂子便说正好趁著这段时间回娘家住几天。昨个儿你哥往回打电话了,说是再有个四五天就回来了。”
“哦!”
罗薇见自己的玩具也不在家,忍不住的有些失落,又再次问道:“我爸呢?咋不见我爸?”
“后院你祥子叔又买了十几只羊,说是要盖一个新羊圈,你爸过去帮忙了。”
“祥子叔又买羊啦?”罗薇满脸新奇的问道。
“可不是!”
罗婶儿应了一声,又嘆气的说道:“咱们村地方偏,路又不好走。村里没几个厂子,总是指望著那十多亩地,是没啥出路的。一年到头也存不了几个钱。
这不,就都想著干点啥,增加点收入。这两年,村里多了好几户餵羊的,总归是个盼头儿。要是搞得好,到年儿了也能挣不老少。”
“我去祥子叔家看看!”
罗薇说著,一骨碌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去。可走了没两步,又转回身来,嘿笑著抓了几个杏子。
陆东川閒著没事儿,也好奇的想要跟著去看看。反正,来都来了。
罗婶儿在后面喊道:“大川,中午就別走了,来家吃饭!”
陆东川头也不回的扬了扬手,表示知道了。就跟在罗薇屁股后头向外走去。
这是一个典型的偏远小农村,入眼所见儘是低矮的砖瓦房,街上是泥土路,只在路中间铺著青石板,还有地方是铺的红砖。
大道与小巷纵横交错。
这个时分的村子里寂静异常,既无鸡鸣也无狗叫,更没有大城市的吵闹。
只有微风的喧囂。
偶有家雀儿在枝丫上嘰嘰喳喳、蹦蹦跳跳。偶有土狗在街上跑来跑去的打闹。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栽著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有李子树,有核桃树,有泡桐树,还有杨树和槐树。
一眼望去,绿树成荫。
此时,刚到上午十点左右。阳光透过树荫,在树下的村间小路上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树枝轻轻摇曳。
此间骄阳正好,风过林梢。
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女生,蹦蹦跳跳的在树荫下穿行,脑后的单马尾高高竖起,也隨著脚步一挑一挑。
“你快点儿!”
“像个小老头儿似的,走那么慢。”
罗薇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嘴里吃著杏子,显然心情十分愉悦。还不时的回过头来催促著他。
走了不到五分钟,就远远的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羊叫声,同时还伴隨著一股子刺鼻的骚气味。
这味道是那样的上头而又熟悉。
死去的记忆再次甦醒,並熏击了他。这股子羊膻味,一直伴隨了他將近二十年的时间。
从小时候有记忆开始,他爷爷陆从军就在家里餵著羊。公羊吃肉,母羊產奶。
一直到他结婚之前,他爷爷才不餵了。
一边胡思乱想著,跟在罗薇身后。转过角,就看到了一处热闹的工地。
有两三个瓦工,正在砌红砖盖房子。旁边还有几个小工在搬砖和泥。
罗薇在不远处站定了,笑著一一招呼道:“爸!大伯,三叔,祥子叔,二哥。”
几个人听到喊声,都顺著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是她,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来高兴的回应著:
“誒!”
“薇薇?!”
“薇薇啥时候回来的?!”
“薇薇这是放假啦?”
一个正在搬砖的小年轻,也笑著问道:“我记得看新闻上说,是这几天高考吧?!考的咋样啊?报的哪个大学呀?”
罗薇十分谦虚的回应道:“考的还行,具体能考上哪个大学得过些天才能知道呢。”
这跟对他的回答,完全不一样。很谦虚內敛,没有丝毫的傲娇。
罗薇他爹『罗尽忠』只在一旁高兴的看著自家闺女傻笑著,没有插嘴。
等到陆东川喊他叔,这才看到了,满眼欣喜的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唉!大川,你啥时候过来的?”
罗尽忠从部队转业到地方之后,分配到了县公安局,本来还没到退休的年纪。但前两年抓捕一个犯罪嫌疑人的时候,被对方开车从腿上碾了过去,导致右腿骨折,走路一瘸一瘸的。
公安局本来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文职,但他军人的作风不允许自己占著茅坑不拉屎。
强行办理了病退。
如今一直赋閒在家。
陆东川回了一声:“威子不是出差了嘛,给我打电话让我把薇薇接回来。我正好就顺道来看看您。咋样啊,现在阴天下雨的,腿没事儿了吧?”
罗尽忠听闻,这才恍然的啊了一声,隨后又回应道:“我这腿早就没事儿了!有一个老中医,给我开了一个偏方,让我喝簸箕虫粉,我这就天天喝著。嘿,你別说,確实管用。”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那个小年轻就插嘴道:“这簸箕虫还是我挖的呢!”
簸箕虫,陆东川他们小时候,也没少挖那个。墙角背阴里,全都是。
簸箕虫,学名土元。因为长的像簸箕,所以才叫它簸箕虫。
陆东川看著小年轻,笑著喊了一声:“二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