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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孙姨娘提心弔胆地等了两日。
    这两日里,她吃不下,睡不著,眼睛底下青了一片。月禾劝了好几回,她也只是摆摆手,什么都听不进去。
    孙姨娘派人守在角门外,只等吴家那边再有动静。
    可那老虔婆不知打的什么算盘,这两日反倒安静了,连个纸条也没递进来。
    越是这样,孙姨娘心里就越慌。
    那老虔婆既然敢威胁她,便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吴家越是安静,说不动,越是在憋著什么坏。
    但第三日一早,孙姨娘正靠在榻上发愣,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刘婆子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姨娘!姨娘!”刘婆子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肉都在抖,“吴家……吴家办丧事了!”
    孙姨娘猛地坐起身,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孙姨娘面色震惊不已,“办丧事?是谁?是谁的丧事?”
    刘婆子喘了几口气,终於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是吴家奶奶的丧事!”
    孙姨娘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竟不知该说什么。
    吴家奶奶?
    那个拿捏著逼她把瑟瑟嫁过去的老婆子?
    ……死了?
    这,这不可能啊……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刘婆子见孙姨娘愣神,连忙把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起来,也是那老婆子自己倒霉。
    前些日子,京城里来了个神棍,说是会炼丹製药,吃了能延年益寿,百病不侵,不相信可以先拿一副药去试试。那老婆子想著不要钱,便拿了那神棍的药,巴巴地吃下去。
    结果呢?
    没延年,也没益寿,直接吃死了。
    刘婆子说得眉飞色舞:“听说咽气的时候脸都是青的,七窍流血,嚇人得很!她儿子媳妇哭得死去活来,可人死了就是死了,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孙姨娘呆呆地听著,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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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婆子又道:“不过那老婆子这一死,倒也算做了件好事。那神棍一路招摇撞骗到京城,兜售的药包都是一些乱七八糟无用的药,其他人见他免费赠药,纷纷心动,便故意高价售卖。”
    说白了,就是第一包药打个gg,免费送。
    其他人想要,就得花钱了。
    “那神棍靠著这个手段,已经害了多条人命,官府正愁抓不住他呢。吴家那孙子吴维楨不是秀才吗?他递了状子,官府立刻就把那神棍拿下了!”
    吴维楨是个正经秀才,祖母惨死,他又悲又怒,当即提笔写了状子,亲自递往府衙。
    要知道,秀才递的状子,素来是优先受理的,且胜诉率极高。
    孙姨娘下意识问:“那神棍拿下了?”
    “可不是。”刘婆子道:“那神棍把骗来的银子都吐出来了,赔了吴家不少钱。人也被押进大牢了,判了斩监候,秋后就要问斩!”
    刘婆子吃瓜吃得兴奋,说起来也一脸兴奋。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家的人,而且最后的结局也喜闻乐见,坏人被抓住了。
    孙姨娘没有说话。
    孙姨娘只是坐在那里,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半晌没有动弹。
    月禾在一旁看著,有些担心:“姨娘?”
    孙姨娘这才回过神来,慢慢舒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从胸口最深处嘆出来的,绵长,沉重,又带著一丝说不清的轻鬆。
    她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那老婆子死了。
    那个曾经对她有恩,扶著她一口一口餵她喝药,现在又逼她把瑟瑟嫁过去的老婆子,死了。
    不是她保护了瑟瑟,是那老婆子自己作死,被神棍的药给吃死了。
    孙姨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忽然想起那日跪在听松院的地上,想起大公子那张带笑的脸,想起他说的,不必急於一时。
    那时她只觉得心凉,觉得大公子不帮她。
    可如今……
    她忽然觉得,或许老天爷,也是在帮她的。
    那老婆子刚要做坏事,自己就先死了。
    这下好了,吴家忙著办丧事,按著大雍的规矩,吴维楨得守孝三年,这三年,吴维楨不仅不能婚娶,也不能参加科举。
    与此同时,舒荷院里。
    姜瑟瑟也听绿萼说完了整个过程。
    姜瑟瑟半晌没说出话来。
    “所以……”姜瑟瑟咽了咽口水,“吴家奶奶被自己贪便宜吃的神棍药给毒死了?”
    绿萼用力点头:“对,如此一来,那吴秀才便得守孝三年,三年不能娶亲,也不能考科举了。”
    姜瑟瑟沉默地靠在引枕上,望著房梁,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件事。
    魔幻。
    太魔幻了。
    她还在发愁吴家的亲事,结果人家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
    吴家这几日乱成了一锅粥。
    灵堂是临时搭起来的,吴大用和媳妇邹氏守在灵前,脸上带著哭相,可那双眼睛转来转去的,分明在打別的算盘。
    吴维楨跪在灵前,一身粗麻孝服,面色沉沉。
    他在想那笔赔偿款。
    神棍被拿下后,为了保命,把骗来的银子吐出来大半。
    吴家作为苦主,加上又是吴维楨递的状子,一共分到了二百多两。
    二百多两。
    吴维楨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多钱。
    他想起这些年家里为了供他读书,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母亲把嫁妆都当了,父亲去借高利贷,利滚利,压得全家喘不过气。祖母省吃俭用,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如今祖母死了,这笔钱倒是来了。
    吴维楨垂下眼,攥紧了手里的纸钱。
    灵堂外头,吴大用和邹氏正在小声嘀咕。
    “二百多两,”邹氏压低声音,眼里带著光,“还了高利贷,还能剩不少呢。”
    吴大用点点头,又看了看灵堂里头,小声道:“那这丧事……”
    邹氏撇撇嘴:“草草办了就是。人都死了,办那么好做什么?省下的银子,还能给儿子读书用。”
    吴大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正要点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不行。”
    两人回头,吴维楨不知何时站在了灵堂门口,一身孝服,面色沉沉。
    吴维楨走过来,看著自己的父母,脸色难看道:“这笔银子是祖母的死换来的。若是草草办了丧事,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说?”
    邹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吴大用连忙点头:“对对对,还是咱们儿子想得周到。咱不能让人说閒话。”
    邹氏看了丈夫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吴维楨转过身,又走回灵前跪下。
    吴维楨望著祖母的灵位,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邹氏跟过来,在他身边跪下,压低声音问:“……谢家二房姨娘外甥女那门亲事,你怎么打算的?”
    吴维楨脸色一变,沉下来脸来。他虽然对那门亲事不满,但看在和谢家有那么一层关係的份上,也就勉强应了。
    可谁知。
    一个姨娘的外甥女,竟也敢拒绝他这个秀才?
    吴维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耻辱感。
    吴维楨冷声道:“之前想与她结亲,不过是为了解燃眉之急。如今燃眉之急已解,又何须再与这种女子结亲?”
    邹氏愣了愣,旋即得意道:“那倒也是。如今咱们有了银子,你又是秀才,往后有的是好姑娘挑。”
    说著,又想起什么,忍不住嘆道:“可恨你祖母这一死,你可就得再等三年了。”
    吴维楨如今正是好年纪,才十六岁的秀才。
    眼下却要生生被耽搁三年。
    三年之后,谁知道又是个怎样的光景?
    吴大用在一旁听著,看了媳妇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吴维楨却皱著眉嫌弃地看了一眼邹氏,开口道:“母亲慎言。”
    邹氏一愣。
    吴维楨看了一眼上面的灵位,压低了声音说道:“母亲方才那话,若是被人听去,还以为咱们怨祖母死得不是时候。”
    邹氏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维楨没有去看她,只是跪在那里,面色沉沉。
    灵堂里,纸钱烧成的灰烬飘飘扬扬,落在他白色的孝服上。
    邹氏不敢再说话。
    吴大用也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吴维楨跪在那里,默默地看著祖母的灵位。
    三年……
    他何尝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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