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啊~哇哇哇~
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绵绵不绝的婴儿啼哭声在產房响起!
出来了,生出来了!
“简直是奇蹟!先天胎位不正的难题都克服了,这个孕妇的意志力惊为天人!”接生医生大喊到!
“家属!母子平安!”
“三斤九两!”
护士激动的吶喊,似乎她完成了一件意义重大的事!
“是个男孩吗?一个男孩。”梅平轻轻念著。
“我,我能进去看看我的媳妇吗?”从幽静平缓的湖面到波涛汹涌的汪洋,一瞬间,梅平从幽幽的沉默,变到亢奋的激动,紧紧地握住护士的肩膀!
“可,可以!”护士被他的突然变化嚇了一跳,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
梅平衝进產房,看著李莲。
李莲面色苍白,一丝欣喜和一丝失望在惶恐的海洋游荡,她似乎在欣喜劫后余生,欣喜自己再得一子,似乎失望第二胎还是儿子,似乎惶恐死亡,似乎惶恐一个可怕的东西!
……
梅平带著刚生產没有几天的李莲回到家,王红英久违地没有开始口吐芬芳,还默默地给李莲煮了几个自家的鸡蛋。
家中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亲戚,来看望李莲,看望老梅家这最小的孩子。
黑衣老翁没有再出现,却时时出现在梅平的脑海中。
就在李莲生產的关键时刻,黑衣老翁,从医院外走来,拐杖声像是时钟的滴答,將时间的流动,俱化成声音,时刻提醒梅平。
那时的梅平,还在被绝望死死地按在医院的走廊上,他难以接受丧妻的未来!就算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过程,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也让梅平深深地依恋李莲,他说不出爱,但他离不开李莲!
黑衣老翁走到匍匐的梅面前。
泥土味!还有竹桥山这季节特有的茶花香气,他知道是后山的老头来了!
恐惧与绝望充斥了他的全身,他的手脚使不出一丝力气来,他只能努力抬起头,眼睛也因为情绪激动和泪水,让视野变得模糊。
只看的清一双黑色的布鞋,没有雨水,没有泥泞。
一道枯败,一道苍老,没有穿过空气,但却传到梅平的耳中。
“绝望否?
痛苦否?
哈哈哈咳咳……
这个孩子是煞星转世……
他本不该降生到世上……
他一降生必定克你老梅家……
哈哈哈哈咳咳……
你祖上对我有恩……
我可帮你……
帮你將孩子顺利降生……
也可帮你保住你妻子的性命!
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
梅平难以动弹,当听到拐杖声时,他就绝望地难以动弹,刚刚听完老头的话语时,他渐渐冷静下来,但还是难以动弹。
梅平闭上双眼,朝著那双布鞋的方向艰难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老翁的要求。
当他点头的一瞬间,走廊的灯光变得昏暗,整个走廊迴荡著一位老者空荡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声穿过走廊,穿进產房,传进李莲的耳朵里。
开始时李莲感到疑惑,她看向周围的医生与护士,可她们似乎没有听到似的,还在忙得焦头烂额。
这个笑声让她感到烦躁,这个声音,毫无生命气息,是枯燥的,是腐败的,处在生地边缘的李莲原本在医生的鼓励下,正在为自己,为孩子,努力寻求最后的生路,爭取生机勃勃的未来。但这个笑声,却是让她心烦意乱,她想闭上眼睛,平復一下心情。
她刚刚闭上眼睛,一张似是枯树皮的老脸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老脸咯咯咯的笑著,露出所剩无几的牙齿。
“……天若有情天亦老……”
那张没有生机的脸,在说著一些话,李莲没有听清,只是她越看越是熟悉。
“是你!”
李莲认出那张脸的来源,就是一直出现在她的梦中,那位想要抢走她孩子的后山老头!
李莲被惊嚇到,她睁开眼睛,不想去看见那张害怕的脸!
疲惫,疼痛,將李莲包裹。她有点想要放弃了!
“好累……
好疼……
风?哪里来的风?是不是窗子被封吹开了?”这是李莲的心戏。
她朝著风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窗子,已经被大风吹开。
“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李莲努力看向窗子,想要看清。
“啊~”
一声充满疼痛的,一声充满惶恐的女声从產房发出,迴荡在卫生院的每一个角落,衝散了那枯败的笑声,紧接而来的是生命的声音——婴儿的啼哭。
李莲看清了,那个人影,分明……分明就是黑衣老翁——木头!
因此她被惊嚇,也就是这一惊嚇,使她將孩子顺利生下来了。
可她再看向那个窗子时,那个窗子分明就没有开!
当笑声消散时,梅平突然感觉力气回来了,他连忙从地上爬起,冲向產房,看见了充满惶恐的李莲。
“他说的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