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苦命的对手
第80章 苦命的对手“0—08”跃动著,为撇脚编剧的失败而高兴。
而因斯则是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克莱恩这傢伙,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这不符合一个新人的行为逻辑!
但那又怎么样呢。
“008”开始幸灾乐祸。
是了,在廷根这个舞台上,不知道有多少高位存在悄悄下注。
那个神秘的“千面”,还有伦纳德体內的老怪物————
甚至,就连阿蒙都被某人暗中影响了,那只恐怖的乌鸦也来到了廷根,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而已。
因斯·赞格威尔,绝不是拿到了“0—08”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存在。
就在这时,羽毛笔又书写出新的內容,字里行间充满了某种恶趣味。
【更精彩的来了!那个一直破坏你剧本的克莱恩·莫雷蒂,又一次带来了变数—他竟然在值夜者小队里,分享起了扮演法”的理念!】
从码头区返回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克莱恩看著身旁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的队长邓恩·史密斯,心里还是有点后怕。
他实在不敢想像,如果不是奈亚先生提前提醒,让他在拿到笔记后第一时间就阻止队长,后果会是怎样。
那本笔记的诡异,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韦尔奇和娜婭的死,都和它脱不了干係。
他清了清嗓子,还是没忍住开口了:“队长,你今天怎么回事?太不在状態了。
“
马车顛簸了一下,克莱恩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自己的语气可能有点重,但他是真的担心。
虽然队长是中序列非凡者,但那本笔记的危险性绝对不容小覷。
万一队长出了什么意外,他真的会很难过。
邓恩·史密斯缓缓睁开眼,那双標誌性的灰眸里,此刻竟带著一丝少见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他沉默了片刻,才有些沙哑地开口:“我也不知道————”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值夜者队长,他当然清楚处理危险封印物的基本规章。
可当时,他就是有一种无法抑制的衝动,想要去翻开那本笔记,去探究里面的秘密。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揉了揉髮际线堪忧的额角,有些疲惫地说道:“真的————是,我又一时健忘了。”
说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身子,避开了克莱恩的视线,没有了平时那种沉稳可靠的模样。
克莱恩听到这个解释,顿时一愣。
健忘————
这个理由,真是————太符合队长的人设了!强大,完美,毫无破绽!
既然队长都主动“承认错误”了,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那显得太不懂事了。
於是,他脑子一转,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队长。你有没有尝试过伦纳德之前提到的,用扮演”的方法来消化魔药?”
诗人同学刚刚下去了,保管著笔记的他联繫了教堂內的主教,並不在马车上。
克莱恩正好可以借著这几天伦纳德在小队里传播的“新理念”,和队长深入聊聊,顺便为自己即將完全消化魔药打个铺垫。
但他也清楚,表现得太过天才,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审视和怀疑。
他斟酌著用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迷茫中抓住了一丝灵光。
“是的,队长。我感觉————我们服食魔药,就像是身体里住进了一个陌生人,一个拥有特定性格”的陌生人。如果我们一味地压制它,它就会反抗,带来失控的风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但如果我们试著去理解它,去模仿它的性格”,甚至————成为它,是不是就能更好地驾驭这份力量?”
克莱恩没有提“扮演”这个词,而是用了一种更模糊、更像是个人感悟的说法。
“比如占卜家”,它的本质是窥探”与预见”。那我是不是应该在生活中,也更像一个真正的占卜师?不仅仅是在占卜的时候,而是在每一个时刻,都保持著观察与洞悉的姿態。”
“就好像——我们不是在掌握”一个身份,而是要去扮演”它。占卜家就应该多占下,总结规律,保持神秘。我最近在占下俱乐部就是这么做的,感觉魔药消化得特別快。”
这番话让邓恩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自己成为“梦魔”后,时常被噩梦困扰,精神紧绷,或许正是因为他一直在“对抗”,而非“接纳”。
邓恩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他点了点头:“你很有天赋,克莱恩。伦纳德那傢伙虽然有时候不著调,但他这次的发现確实很有价值。这或许就是非凡特性的另一种奥秘,我们过去都忽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如果早点知道这些,或许————”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克莱恩明白,队长又想起了过去那些牺牲的队友。
车厢內一时间有些沉默,只有车轮滚过石板路发出的“咯噔”声。
“我们都会变得更强。”克莱恩轻声说,打破了沉默。
邓恩看了他一眼,灰眸中重新凝聚起光芒,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我们都会变得更强。”
马车里的笑声重新响起,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然而,根据笑容守恆定律,当一方欢笑时,总有另一方在咬牙切齿。
“砰!”
红烟囱的房子內,因斯·赞格威尔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木屑纷飞。
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膛,那张略显苍白和阴势的脸因为愤怒而扭——
曲。
失败,又一次失败!
他精心设计的,让邓恩·史密斯接触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並被污染的计划,被那个克莱恩·莫雷蒂轻而易举地破坏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他!
从兰尔乌斯的分会被一个线人举报端掉,到他自己散步捡到笔记,再到他莫名其妙地阻止队长翻看————这一连串的“巧合”简直就像一出脚的三流戏剧!
而他,因斯·赞格威尔,曾经的黑夜教会大主教,竟然成了这齣戏剧里被反覆戏耍的小丑!
“0—08”那支羽毛笔,此刻正幸灾乐祸地在地上跳动著,用无形的墨水书写著对他的嘲讽。
“因斯————他的完美剧本又被撕碎了。”
“克莱恩·莫雷蒂,这个异常的傢伙,这个领悟扮演法的傢伙,他背后到底站著谁?”
因斯死死盯著那支笔,这支序列1的封印物窥见到了什么,但它不敢写出来!
它在恐惧!
这让因斯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同时也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开始思考克莱恩所说的“扮演法”。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克莱恩自己领悟出来的,那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一个绝世的天才!一个对非凡特性有著超常直觉的天才!
这样的天才,一旦被黑夜教会总部发现,会得到怎样的待遇?
因斯·赞格威尔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黑夜教会內部对天才成员的培养流程。
一旦克莱恩將这一“领悟”上报,教会高层绝对会將其列为重点培养对象。
廷根市分部没有后续的“占卜家”配方?没关係,总部有!从序列8的“小丑”到序列5的“秘偶大师”,完整的配方唾手可得!
晋升序列5需要稀有的美人鱼?
没关係,教会豢养著不止一条!只要克莱恩展现出足够的潜力和忠诚,这些资源都会向他倾斜!
而他呢?
他因斯·赞格威尔,曾经的大主教,为了谋求一个半神之位,不得不背叛教会,与虎谋皮,像一条狗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编织著一个又一个拙劣的巧合,还隨时可能被身边的“0—08”反噬。
而克莱恩·莫雷蒂,一个刚入门的序列9,只要展现出足够的天赋,教会的资源就会向他倾斜!
他可以按部就班,安安全全地成为半神!
凭什么!
这不公平!
嫉妒的毒火混合著旧日的怨恨,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那些在黑夜教会里感受到的压抑、不甘、被忽视的种种往事,如同潮水般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往日种种,他真的忘了吗?】
他,因斯·赞格威尔,为教会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呵呵————呵呵呵————”因斯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笑声“黑夜教会————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放弃了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计划失败了,没关係,他还有备用方案。
值夜者小队正在返回的路上,那是一段绝佳的伏击地点。
他已经安排了密修会的一位序列7“魔术师”在那里等著他们。
一个序列7,对付一群最高只有序列7的值夜者,就算有封印物,也足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只要杀了他们,或者重创他们,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后续的布置!
因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抓起地上的“0—08”,准备为接下来的“剧本”增添一些合理的“巧合”,確保万无一失。
“密修会的人手早已在必经之路上布下陷阱,他將以魔术”的华丽,迎接疲惫的值夜者们————”
然而,笔尖刚刚触及纸面,因斯就感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0—08”竟然写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
他將灵性疯狂灌入羽毛笔,想要强行书写未来。
地面上,无形的字跡终於浮现,却不是他想要的內容。
“真奇怪,密修会的魔术师”失联了。”
“他去哪了呢?让我们来看看————”
“0—08”的笔跡欢快地跳动著,仿佛在探索一个有趣的谜题。
但下一秒,它的笔跡猛地一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0—08”沉默了良久,才用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惧的笔触,艰难地写下了几个字。
【他————戴上了一枚单片眼镜。】
单片眼镜————
这个形象让因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而“0—08”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潦草字跡,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哦,原来是阿蒙啊。】
写完这句,羽毛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彻底没了动静,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或者说,是嚇得不敢再动弹。
它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之內,绝不再书写任何与“巧合”、“命运”相关的文字。
那只恐怖的乌鸦,连“0—08”本身所蕴含的“作家”特性都感到畏惧。
它可不想因为被自己安排的整脚剧本,引起那位天使之王的注意。
因斯·赞格威尔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阿蒙————
阿蒙!
欺诈之神,恶作剧之神,那位拥有“错误”唯一性的天使之王!
那个名字,如同来自深渊的魔咒,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他最后的计划,他最后的希望,他安排好的“魔术师”,竟然————竟然被阿蒙给“寄生”了?
祂怎么会出现在廷根?还带走了他安排的棋子?
“0—08”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它寧愿自损,也不敢去记录、去安排任何与那位存在有关的剧本。
它害怕被察觉,害怕被那位存在顺著命运的丝线找上门来!
这意味著————他最大的依仗,这件序列1的封印物,在某种程度上被废掉了!
只要事情可能牵扯到阿蒙,哪怕只有一丝微小的可能,“0—08”就不敢再肆意地编织“巧合”!
因斯·赞格威尔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棋手。
可其实,因斯·赞格威尔和克莱恩·莫雷蒂,这对被命运选中的对手,还没来得及真正展开对决,就被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阴影,同时笼罩了。
那位存在为什么会来廷根?是为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不管如何,对他而言,都是最坏的消息。
他望著窗外阴沉的天空,第一次对自己篡夺圣骨灰的计划,產生了动摇。
廷根市,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工业城市,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风暴的中心。
而他和他那个该死的敌人克莱恩·莫雷蒂,就像两条被捲入同一个漩涡里的鱼。
不得不说,克莱恩和因斯真是一对苦命的对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