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如猎犬般的撕咬
“老师，我家里的事不用你管。”黑羽艾冷冷的说著，双手抱胸，满脸不耐烦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见此，白川喜助也明白不能从她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他往后一靠，做出一个轻便的姿势。
“黑羽艾同学，你什么时候都可以选择离开，这扇门没有关，谈话的基础是自愿。”
见白川喜助没有纠缠，黑羽艾脸上那股绷著的劲儿稍稍一松，看了看手上那粉嫩的手錶。
时间不早了。
“老师，我要先去打工了，告辞。”
说罢，黑羽艾站起身，直接走向门口。
就在即將踏出门槛的前一瞬。
黑羽艾停住了。
说到底，白川老师也好，三上老师也罢，他们的询问和担忧，终归是出於师长对学生的责任与关心。
这份心意本身，並无过错。
她的苦难並非由他们造成。
將生活重压带来的烦躁与无力感，转化成对试图关心者的冰冷敌意，这並不公平，也非她的本意。
说到底，她只是喜欢不良的这种穿搭，不是真的不良。
想到这里，黑羽艾转过身，目光並未与白川喜助接触，而是落在地板某处，隨即微微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感谢老师的关心，但我家里的事很复杂，刚才的態度，我很抱歉。”
说完，她不再停留，关上门，径直离开了。
諮询室內恢復了寂静。
白川喜助思索著。
黑羽艾与夜见怜不同。
如果夜见怜属於逃避型，遇到困难就逃离困难，躲在家里减少开支，实在不行再去打工赚钱。
那黑羽艾就属於硬钢型，光是看著黑羽艾脸上的疲惫白川喜助就能想到这个孩子有多累，在课上睡了一天脸上还有黑眼圈。
虽然因为肤色不是很明显，但在黑皮上都能浮现出的黑眼圈好像更严重。
黑羽艾的自尊心很强，白川喜助理解她那不愿意让別人怜悯所以选择什么都不说的想法，但不认可她的行为。
一个孩子强行承担责任並且隨意的埋葬自己的未来？
这不是好事。
至少在白川喜助看来，这种早熟更接近於残忍。
所以，为了让黑羽艾有个学生样，白川喜助必须要使用反派的手段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唰啦”一声將窗帘拉拢。
房间顿时陷入黑暗，只有他手机屏幕亮起冷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下頜线。
他点开通讯录里一个特殊的加密號码，选择了视频通话。
铃响三声，被接起。
屏幕亮起，出现的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黑泽贤人透过镜头看过来，嘴角提升一个像素点。
“喂，白川，什么事。”
隨即，他注意到屏幕这边异常的黑暗。
“……怎么这么黑？
你该不会是为了什么中二病发作的暗影议会议事氛围，特地把窗帘拉起来了吧？”
白川喜助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自己的心思。
“咳咳，重点不是这个。黑泽，我要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谁？”
黑泽贤人言简意賅，似乎对白川喜助的小情趣失去了进一步评论的兴趣，直接切入正题。
“黑羽艾，私立森野学院高二a班的学生。女性，银白色长髮，深色皮肤，特徵很明显。”
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黑泽贤人有些嫌弃的声音。
“调查一个普通高中生？
组织里隨便一个人都能做到吧。
所以，你专门打视频过来果然是为了向我展示你的小构思，对吧？
仪式感过剩的首席阁下。”
“闭、嘴！”
白川喜助额角蹦出一个井字，被挚友精准吐槽带来的羞恼感瞬间压过了正经事。
视频通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黑暗的諮询室里，只剩下白川喜助一个人对著手机屏幕生闷气。
在黑暗里开会难道不是很酷的一件事吗！
组织的核心实验室里。
黑泽贤人看著被掛断的视频，嘴角向上勾起了好几个像素点。
果然被我说中了。
他心情莫名愉悦了一瞬。
自从认识白川喜助以来，在某些奇怪的地方他从不会让他失望。
不过愉悦归愉悦，正事黑泽贤人绝不会含糊。
虽然要他调查一个高中生有些大炮打蚊子的感觉，不过白川喜助都专门打电话过来了，那他这门大炮打一次蚊子也不是不行。
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黑羽艾略显疲惫的走在归家的街道上。
刚结束餐馆端盘子的兼职，手臂还残留著托举重盘时的微酸。
路过一家文具店时，橱窗里整齐排列的铅笔让她脚步一顿。
她想起妹妹昨晚写作业时那支短到几乎握不住的铅笔头。
黑羽艾推门走进店內。
找到那种基础盒装铅笔套装时，標价让她指尖微微收紧。
……好贵。
几乎够买一家人一餐的食材了。
犹豫片刻。
她最终只从散装区挑了一支最普通的铅笔。
一支也好，至少是新的。
她这样想著，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这个时间，母亲应该已经从第一份工下班回来了。
虽然吃完晚饭后，母亲就要匆匆赶去第二份夜间清洁工作，直到凌晨才能回来。
但晚饭时分，依旧是那间狭小租屋里难得的家庭休閒时光。
走到那栋老旧公寓楼下，爬上灯坏了许久都没人修的楼梯，来到熟悉的门前。
黑羽艾刚准备敲门，却隱约听见门內传来一阵与往日不同的声音。
不是妹妹看动画片的声响，也不是母亲独自嘆息或忙碌的动静，而是交谈声？
甚至夹杂著妹妹少有的、略显开心的细碎话语，以及母亲听起来放鬆了些的、带著感激的语调。
敲门的动作变成了掏钥匙。
“我回来了。”
黑羽艾推开门。
迎接她的是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和雀跃的声音。
“姐姐回来啦！”
黑羽艾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看向客厅。
狭小但收拾得整洁的客厅里，那张兼吃饭、写字、堆放杂物功能的小方桌旁，除了母亲和妹妹，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见她回来，那人也扭头看来，黑色短髮，无边框眼镜，一身如邻家哥哥般的穿搭以及脸上那隨和的笑容。
“白川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