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深呼吸，头晕是很正常的，一会儿就好
第69章 深呼吸，头晕是很正常的，一会儿就好黎城的日军守备司令部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第105联队第3大队的参谋长寺內一矢，已然换上了一身相对乾净的军装，腰间佩掛著象徵武士身份的指挥刀。
他环视著身边仅剩的十几名卫兵、通讯兵和作战参谋，这些都是大队部最后的战斗人员。
“诸君，”寺內一矢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能听出一丝穷途末路的决绝，“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都跟我来。”
老鬼子率先走出了气氛凝滯的司令部大院，如同走向刑场的囚徒。
站在院门口，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城南方向的冲天火光，听到越来越近的枪炮声与喊杀声。每一次爆炸，都像重锤一般敲打在他们心头。
其中一名年轻参谋，脸上写满了对生存的渴望，忍不住颤声开口问道：“寺內大尉，我们能坚持到援兵赶来吗？”他试图抓住最后的希望稻草，“县城遭到八路军主力如此规模的袭击，联队长阁下一定会以最快速度驰援吧？”
听到部下这天真的问题，寺內一矢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离黎城最近且有能力增援的部队，是远在八十公里外的联队主力。
就算自家大佐在收到电报的第一时间就整军出发，这八十公里的夜间山路，105联队也得走上一整晚。
就这，还是不考虑八路军会在沿途设伏打援，一路畅通无阻的前提下。
想到这里，寺內一矢下意识地抬起手，想给抱有幻想的参谋一个大逼斗。不过考虑到已经跌落进谷底的士气，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诸君，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大家最好的归宿，所以早点拋弃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接下来我们兵分三路，我会留在司令部內，给工藤大佐和苫米地少將发送诀別电报。隨后销毁所有机密文件、地图、密码本和电台，绝不能让其落入敌手。”
“第二路由小山少尉率领，你们的任务是摧毁城西的弹药库和粮仓。这些战略物资绝对不能留给八路军，一把火全部毁掉。”
“第三路，”寺內一矢看向剩下的几名士兵，“你们去城南阻击敌人，为我和第二路爭取时间。”
“诸君，大家九段坂见。”
寺內一矢这番玉碎言辞，终究还是点燃了鬼子们心中的最后一丝斗志。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后便按照命令，各自朝著目標跑去。
黎城作为邯长公路上的重要交通节点，更是第108师团扫荡晋东南的前进基地，城內可是储备了不少物资。
秉著绝对不能资敌的心理，鬼子们迅速行动，並且在沿途思考著如何快速销毁。
前往弹药库的几名鬼子还省事一些，他们准备將库存的武器弹药先分发一批给非战斗人员，做最后一搏。
然后直接浇上燃油纵火，引发连环爆炸。
不过摧毁粮仓就要麻烦一些，得纵火、爆炸、投毒三重手段一起上。毕竞单纯放火，八路军很有可能抢救出一部分没有烧乾净的粮食。
在772团筹备进攻县城的这段时间里，旅长和敌工部门可没閒著。
..
旅部先是分批派出了数十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偽装成商人、农民、苦力、小贩等身份，利用各种渠道秘密潜入了黎城。
再加上原本就潜伏在偽政权、维持会、商会、甚至偽军队伍中的地下工作者和情报人员，此时的县城內已然集结了两个五十人小队。
这些同志的任务，就是在总攻发起时保护重要目標，並引导突击部队快速穿插。
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几名穿著偽军军装的战士，正密切注视著赶往粮仓方向的鬼子。
“老魏，小鬼子这是要去粮仓搞破坏啊。看这急匆匆的样子和手里提的油桶，他们肯定是想放火，不能放这些敌人过去。”
披著偽军皮的战士眉头紧锁，他看了看自己身边仅有七名战友，又掂量了一下双方的火力和任务。
“我们的子弹不多，得留给驻守粮仓的敌人。”他压低声音，“跟这几个鬼子硬拼，动静太大。暴露了也得不偿失，还是儘量智取吧。
“一会看我眼色动手，动作要快。”
眼瞅著那五名鬼子越来越近，即將拐入这条小巷，制高点上的战士立即发出了信號。
就在敌人刚刚拐过弯，踏入小巷的剎那。
“哎呀！”
只见魏排长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嚇，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猛地和打头的参谋撞了个满怀。
鬼子尉官被撞得一个趔趄，条件反射般地掏出了腰间的王八盒子，枪口差点懟到魏排长的脑门上。
他身后的四名卫兵也立刻端起了步枪，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不过在看清楚魏排长身上的偽军军服后，鬼子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丝，但脸上的凶狠却丝毫不减。
“八嘎！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们是谁的部下，在这里乱跑什么？”
魏排长立刻点头哈腰，用惶恐不安的语气回答道：“太君，八路炸塌了城墙！我们和长官被打散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防守。”
鬼子尉官看著这群溃兵，又看了看他们来的方向，疑心未消。但眼下时间紧迫，破坏粮仓才是正事。
他眼珠一转，厉声道：“你，带著你的人，跟我来！一起去驻守粮仓，协助皇军执行任务！”
眼见鬼子尉官並没有深究身份问题，而是下意识地將自己一行人当成了可用的溃兵，魏排长立马装出如蒙大赦的样子。
“是！太君，我们跟您走，跟您走！”
他回头对身后的队员们使了个眼色：“都跟上，听太君的！”
起初，魏排长带著七名战士跑在前面，所有人都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不过跑了五分钟后，同志们开始逐渐放慢速度。
那气喘吁吁的神情，就差把废物二字写在脸上。
又跑过一条相对僻静的短巷，魏排长一行人已经落在鬼子们的后面。而付出的代价，仅仅是被骂了几句而已。
“动手！”魏排长眼中寒光一闪，低吼出声。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七名战士如同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一般，从后方猛地扑向各自选定的目標。
大家死死捂住鬼子的口鼻，另一只手则是用匕首或刺刀，深深刺入鬼子的脖颈。为了確保致命和防止出声，有的战士甚至用膝盖顶住敌人的后腰，將其牢牢控制。
魏排长亲自对付那个鬼子尉官。
他动作更快，一手捂嘴锁喉，另一手的刺刀已经从其肋骨间隙斜向上刺入，直抵心臟。
鬼子尉官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似乎到死都没明白，这些温顺的皇协军怎么会突然变成索命的死神。
“深呼吸，深呼吸，头晕是很正常的，一会就好。”
处理完现场，魏排长没有丝毫耽搁。他立即脱下偽军的外套，又套上从鬼子尉官身上扒下来的军官大衣，还捡起了那把武士刀挎在身侧。
这身行头在昏暗的光线下足以以假乱真。
换装结束后，魏排长看了看已经重新集结的战友们，快速下达新的指令：“没军装的留下来，给正在进攻的772团主力发信號，引导友军快速向粮仓、
弹药库和司令部方向突破。”
“其余人，跟我走！”
“咱们去拖住粮仓方向的鬼子守军，给大部队扫清障碍，保住根据地的粮食。”
当772团一营在城墙上击毙负隅顽抗的水户洋二时，这场谋划已久的攻城战已接近尾声。除非奇蹟发生，或者突然躥出什么百合子和鬼王来救场，否则黎城守敌的命运已然註定。
城门洞开后，772团除预备队外的作战部队全部进入县城，开始清缴最后的敌人。
少数残敌蜷缩在民居巷道间，企图依託复杂地形负隅顽抗。
但八路军有著坚不可摧的群眾基础，每条街巷都有乡亲在窗后为战士指路在人民织就的天罗地网中，残敌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被接连精准揪出。不到百人的轻装残兵，在铁壁合围中迅速消融，未掀起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