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决战紫金山
“臣在!”沈溪上前一步,躬身领命。“这一仗的关键,就在正面。朕命你,为前敌总指挥,率殿前司三万精锐,还有你麾下的锐锋军,正面强攻紫金山下的南唐先锋营寨,先彻底摧毁他们的甬道,再一鼓作气,拿下紫金山的主寨,直捣李景达的中军大营!朕的御营亲军,也归你节制,务必一战破敌!”
这话一出,帐內眾人都有些惊讶。御营亲军,是郭荣身边最精锐的护卫部队,竟然全都交给沈溪指挥,这份信任,满朝文武,无人能及。
沈溪心头也是一凛,立刻单膝跪地,朗声接旨:“臣,遵旨!定不负陛下厚望,三日內,必破紫金山南唐大营,取李景达首级,献於陛下帐前!”
郭荣上前一步,扶起沈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沈溪,这一仗的胜负,就看你的了。朕就在大营里,等著你的捷报。”
“臣,万死不辞!”沈溪抬眼,对上郭荣信任的目光,语气坚定。
部署已定,眾將各自领命,散去准备。帐內的文臣们,也各司其职,王朴忙著统筹粮草,军械,確保总攻之时,补给无虞;范质则带著人,准备战后的安民,受降事宜,整个大周的战爭机器,彻底运转到了极致。
军议散后,沈溪没有回自己的营寨,直接带著亲卫,去了殿前司各营,检查总攻前的准备情况。
各营的將士们,早就听说了陛下的部署,知道沈溪要带他们打主攻,一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涨。看到沈溪过来,纷纷围上来,一个个拍著胸脯保证,上阵之后,绝不含糊,一定冲在最前面,打垮南唐兵。
沈溪一边巡查,一边叮嘱各营將领,总攻的战术要点,小队配合的细节,攻城器械的准备,还有战场急救的安排,事无巨细,一一確认。他太清楚了,战场上,任何一个细节的疏漏,都可能导致弟兄们白白送命。
从步军营出来,迎面遇上了赵匡胤,带著赵匡义,正从旁边的营寨里出来。
“沈大人。”赵匡胤笑著迎了上来,拱手道。“正要去找你,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赵將军。”沈溪回礼。
“不必多礼。”沈溪点了点头,没多寒暄,转头看向赵匡胤。“赵將军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赵匡胤笑了笑。“就是想跟你聊聊,这紫金山的仗,你打算怎么打?李景达的十万大军,连营十几里,正面强攻,怕是伤亡不会小。”
沈溪也不藏私,带著他走到路边的土坡上,指著远处的紫金山,低声道:“李景达的营寨,看著声势大,实则外强中乾。他把主力分成了十几座营寨,沿著山铺开,甬道是他们的核心,也是他们的软肋。”
“我打算,总攻之时,先集中所有的投石机,床弩,对著甬道和最前面的先锋营寨,全力轰击,撕开一个口子。然后用锐锋军为先锋,沿著口子往里突,先分割开他们的先锋营和主寨,再逐个击破。”
他顿了顿,继续道:“赵將军你从东侧迂迴,断了他们的粮道和退路,他们军心必乱。到时候,咱们前后夹击,就算他有十万大军,也撑不住。”
赵匡胤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计策!就该这么打!李景达那廝,根本不懂用兵,把兵力铺得这么开,就是给咱们分割包围的机会。你放心,我这边一定把东侧的口子扎得死死的,绝不让一个南唐兵跑掉。”
两人又聊了几句战术细节,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將,对战场的判断不谋而合,聊起来也格外投机。旁边的赵匡义,站在一旁,默默听著,时不时抬眼看看沈溪,眼里带著几分敬佩,也藏著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聊罢,赵匡胤带著赵匡义告辞,去巡查自己的营寨了。沈溪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却也没多想,转头继续去巡查各营的准备情况了。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周军大营里,日夜都在忙碌,投石机,床弩,衝车,云梯,各种攻城器械,源源不断地运到城南的前线;各营的將士们,反覆演练著进攻的阵型,小队配合的战术;粮草,箭矢,伤药,也都一一分发到位,万事俱备,只等总攻的號角。
而紫金山的南唐大营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李景达早就知道了郭荣御驾亲征的消息,嚇得日夜不安,接连召集眾將议事,却拿不出半点应对的法子。
许文稹提议,趁著周军刚到,立足未稳,先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却被监军陈觉一口否决,说什么陛下有旨,要坚守营寨,保住甬道,不能贸然出战,万一折损了兵力,没法向金陵交代。
边镐又提议,不如放弃紫金山,率大军退到濠州,保存实力,再图后计,李景达又不敢,怕李璟怪罪他不救寿州,丟了皇弟的脸面。
一来二去,三天时间,就这么白白浪费了,除了加派了人手守营寨,什么应对措施都没定下来,营里的將士们,看著山下周军日夜不停的准备,军心一天比一天涣散。
寿州城里,更是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围城近一年,城里的粮草早就见底了,先是杀马充军粮,马杀完了,就只能吃树皮,草根,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守城的兵卒,一个个面黄肌瘦,连拿兵器的力气都快没了,全靠著刘仁赡的严令,才勉强撑著。
刘仁赡站在南门的城楼上,望著远处紫金山的南唐营寨,又看看城外连绵的周军大营,满脸风霜,眼底满是绝望。
他守了近一年,盼了近一年的援军,终於来了,却被周军堵在紫金山,连寿州城的边都摸不到。郭荣御驾亲征,周军主力齐聚,这一仗,南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身边的亲卫连忙扶住他,急声道:“將军,您身子不好,快回府歇息吧。”
刘仁赡摆了摆手,扶著城垛,望著北方,长长地嘆了口气。他尽了全力,尽了忠,可南唐朝廷昏庸,援军无能,他又能怎么办呢?
总攻之日,天刚蒙蒙亮。
整个寿州城外,万籟俱寂,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沈溪一身亮银铁甲,站在最前线的指挥台后,身边的传令兵,旗牌官,早已各就各位,身后的三万精锐,列著整齐的阵型,鸦雀无声,只有兵器碰撞的轻微脆响,和將士们压抑的呼吸声。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朝阳,刺破了晨雾,洒在了淮上的战场之上。
沈溪抬起手,看著朝阳升起的方向,猛地挥下手臂,厉声喝道:“传令!总攻开始!投石机,床弩,全力轰击!”
“诺!”
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早已就位的上百架投石机,数十架床弩,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石弹,破甲弩箭,如同雨点一般,呼啸著划破长空,朝著南唐的先锋营寨,还有那半截甬道,狠狠砸了过去。
一瞬间,地动山摇,烟尘冲天。南唐的营寨寨墙,被石弹砸得轰然坍塌,堡垒被轰得粉碎,鹿角,拒马,瞬间被碾成了木屑。
营寨里的南唐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石弹砸得血肉模糊,哭喊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三轮轰击过后,南唐的先锋营寨,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寨墙塌了好几处大缺口,原本严密的防线,成了一片废墟。
沈溪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直指前方的紫金山,厉声大喝:“锐锋军在前,全军衝锋!破敌!”
“杀!杀!杀!”
三万將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南唐的营寨,冲了过去。
陈虎一马当先,带著锐锋军的敢死队,举著盾牌,踩著碎石和壕沟,第一个衝进了炸开的寨墙缺口,手里的横刀挥舞,把惊魂未定的南唐兵,砍得人仰马翻。
身后的周军將士,如同潮水般涌入,沿著撕开的口子,往营寨深处衝杀过去。
紫金山的决战,在这一刻,彻底打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