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任命书，官身
翌日，天光大亮。欧阳家祖宅內，欧阳海面色苍白，在欧阳倩搀扶下於桌边缓缓落座。
对面，南宫珉正大快朵颐。灵米饭热气腾腾，米香浓郁；桌上那海碗里，堆成小山似的红油虎妖肉片色泽油亮，辛辣的香气直钻肺腑，勾得人食指大动。
“呼——饱了。”南宫珉放下碗筷，愜意长嘆，“这灵米果然灵炁充裕，难怪朝廷以此作为官餉。”
他能清晰感知到，丝丝缕缕精纯的灵炁在气血中流转奔涌，穿过层层关卡，最终归入丹田。
三十斤灵米下肚，再佐以数十斤虎妖肉，体內气血已隱隱勃发如潮，炼脏之境，触手可及。
“这是自然。”欧阳海也大口扒饭，灵米入腹，脸上渐恢復血色，精神明显好转，
“咱们家一亩灵田，辛苦一年也就收十担『青玉米』。现在吃的还只是最低等的灵米。道衙里充作官餉的，那可是『大日紫炁米』！”
他顿了顿，夹了片虎妖肉入口，咀嚼间眉宇却浮起一丝愁色，嘆道:
“等这次道衙抄完张家，我与二叔再运作一下，说不定能让你当上南城副巡检之位。本来凭你修为，再加上剿灭妖患之功，副巡检之位是板上钉钉的事——可经过这一遭，张家覆灭牵扯甚广，县里各大豪族必然风声鹤唳，暗中角力。”
他放下筷子，神色愈发凝重:“县內可有著三大九品世家。黄家老祖宗黄城隍乃仙朝敕封的正七品神祗；白家虽弱些，但其家主白忘机乃不世出的天才，现为从七品县丞，再加上她丈夫乃五通庙天官……”
“那些家族若联合起来使绊子，或推自己的人选上来爭抢，赵大人即便有心抬举你，也需权衡各方压力。毕竟三座山头向来最稳，谁若冒头，另两家必会联手打压。”
南宫珉放下碗筷，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语气却沉稳:
“表兄放心，我这任命十之八九定能下来。赵大人昨夜既拿下张家，若连一个副巡检的任命都压不住，那这番动作岂不虎头蛇尾？昨日道衙兵围张府、抄家灭族之时，便已是在向另外两座山头宣示。此时若退……”
他端起茶碗，轻啜一口温茶，心中默念:若真退了，那咱们就该准备退路，保全性命要紧。
南宫珉心下无奈，只觉自己像被大浪裹挟的一叶小舟，稍有不慎便会连同船上之人一併粉身碎骨。
时间，时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让他安稳发育一段，步入炼炁一重天，炼出五阶上品的五形通神气，定能护住南宫与欧阳两家！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南城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望见那已被抄没的张家。
都已到了抄家灭族的地步，那些县中豪强，还能忍得住赵元清吗？
將心比心，他若是一族掌舵人，此刻定已暗中將族中优秀子弟分送出去，以保血脉不断；剩下的，拼了命都要与赵元清拼个鱼死网破。
正思忖间，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譁，紧接著是守门巡检司士卒恭敬的通报声：
“稟欧阳大人、南宫少爷！道衙主簿王大人到访，奉赵大人之命，有要事相商！”
南宫珉与欧阳海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眸中看到同样的光芒，来了！
“快请！”欧阳海扬声应道，在南宫珉搀扶下努力挺直腰背。
门扉开启，清渊道衙那位素来不苟言笑，掌管机要文书的正九品主簿王大人，身著浅绿官袍，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手中捧著一个盖著道衙火漆印的卷宗匣，神情肃穆中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王显，见过欧阳副巡检、南宫少爷。”王主簿拱手行礼，礼节周全。
“王大人不必多礼，请坐。”欧阳海抬手示意。
王主簿並未落座，而是直接將卷宗匣双手奉上，沉声道:“赵大人钧令：副巡检欧阳海、义士南宫珉，剿除野猪林妖祸，查明巡检张贺及部下殉职真相，擒获妖虎幼崽，带回重要证物，更于归途识破並击退叛逆截杀，厥功至伟！赵大人已行文道府，为二位请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南宫珉身上，续道:“经道衙商议，並报赵大人亲准：擢升义士南宫珉为清渊县巡检司南城副巡检，秩从九品！待道府公文核准后，即刻赴任！此乃任命文书初稿副本，请南宫副巡检先行过目！”
王主簿打开卷宗匣，取出一份墨跡犹新的文书，递向南宫珉。
那文书之上，南宫珉的名字赫然在列，官印处虽空著，落款处却有赵元清亲笔签名和一方清晰的私章印记。
一股热流霎时涌上南宫珉心头。
成了！
老赵牛逼！
一个能顶住了压力的领导，而不是给属下压力的领导，才是一个好领导！才值得属下拼命！
这任命文书副本，就是赵元清最直接，最强硬的態度，他用行动告诉所有家族：清渊县，他说了算！我忍了这些年，现在要他码的动真格的了！
欧阳海眼中亦闪过激动之色，重重拍了拍南宫珉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南宫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郑重伸出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文书副本。
他对著王主簿，也对著道衙的方向，深深一揖:
“南宫珉，谢赵大人提拔！必当恪尽职守，不负所托！”
王主簿那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却言笑晏晏道:“南宫巡检请起，你的告身文书此时已送往东昌府，不日便可名录天书金卷，受仙朝气运庇护。另外，”
他的目光移向欧阳海，拱了拱手，恭喜道:“欧阳巡检的告身文书不日便可下达，得知巡检受伤后，赵大人还命我带来了千斤青玉灵米与五十斤大日紫炁米以慰巡检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