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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道无情,人有情

    华雨竹进入房间,关上门。
    “您好。”
    他微微低头。银髮少年嘆了口气,手里把玩著那枚徽章。
    “很多时候,看到你的表现,比起讚嘆,我更多的是心疼。”
    他顿了顿
    “你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善良的小傢伙,从追逐他人,到成为自己。
    你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成长,让我震惊而后又震惊。”
    华雨竹保持著沉默,於是少年继续说
    “你从山上回来,应该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我们一直观察你,你现在所遭遇的一切,是我们进行的评估。
    你已经加入了这个组织,接受其保护,接受这个力量的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这一次评估的结果,將决定你未来在哪一个方向发挥作用。
    这场评估需要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但你应该从那只妖物的反应和知晚的异常推断出了一些事情。
    现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否要继续完成评估?
    如果是,我会暂时封印你遇见妖怪和与我对话的这段记忆,並且模糊知晚消失的前因后果。以免你自己再靠推理得出一些现在不该知道的事情。
    如果不是,评估结束。”
    他望著眼前这个少年,望著他抬起自己的淡琥珀色双目,和自己对视。
    “如果我放弃,知晚会回来吗?”
    银髮少年沉默。於是他又问
    “评估如果能通过,我是否能自己选择將来为了什么而儘自己的力量?”
    银髮少年点头。
    “我知道了,继续吧。”
    华雨竹很平静,轻轻的用自己还带著稚嫩的声音回答。
    那少年脸上浮现出愧疚和不忍,华雨竹看见了,但他没有什么別的感受
    “您没有必要愧疚,前辈。您能告诉我这些,让我在自愿的情况下进行选择,我很感激。”
    “我叫叶奇峰,是你师傅的同事,等这件事结束,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华雨竹点点头,没有说话。於是叶奇峰消失,华雨竹仍然立在原地,表情变得有些迷茫。
    星期五,华雨竹刚到公司门口就被林徽堵住,拿著他面色看了看,眉头皱的更深了,本来还想再把他赶回去,却看见他手上缠著的纱布。
    “怎么弄的?”
    “不小心。”
    不小心?弄成这样?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林徽脑海里浮起,她不再说话,默默让出道路,等华雨竹进入。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徽的目光几乎掛在华雨竹身上,甚至下班后,林徽仍然缠著不让他走,坚持要让他去她家里暂住一段时间。
    华雨竹当然不肯,於是林徽不顾他的反对跟著他来到了他的住所,並收走了几年所有锋利的东西。
    “我今天晚上会给你打好几个电话,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如何有任何一个电话没有接通,我就报警联繫救护车。”
    她盯著华雨竹,一字一句的说完,没看华雨竹的反应。
    “明天见。”
    然后转身离开。华雨竹脸上终於有了些笑容
    “明天,好像是周末。”
    他的声音小如蚊蝇。刚准备关门,手机收到一条简讯,是自己前几天网购的东西到了,於是又下楼去取。
    重新回到房间內,华雨竹手里捏著快递盒,缓缓拆开,露出里面的物品。
    那是一个像发箍一样的东西,只是很小,小到只比手臂大那么一点。
    在那个小发箍上,掛了一个铃鐺。
    这是给知晚准备的,以后少不得带她出去溜圈,不能套项圈,不能栓绳,至少也要让別人知道,她是有家的狐狸。
    他已经开始想像狐狸看到它时会用怎样的冷漠来回懟他,但是,大概率还是会在下次出门时带上这个玩意。
    他轻轻一笑,可笑容刚出现又凝固在脸上,发箍上的铃鐺晃动起来,声音清脆动听。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去年生日时,伴隨著他成长的反噬消失了,那是他过过最开心的生日,这一次,他本以为会过的更开心。
    他靠著墙壁蹲下,慢慢坐到地上,手机又响起来,他以为林徽这么快就打电话来了。
    把手机打开一看,上面给的备註是
    妈妈
    “喂,雨竹吗?”
    电话那头传来女性温柔的声音,华雨竹沉默著,隔了足足有三秒,沙哑著嗓子道
    “妈,是我。”
    於是电话那头开始问长问短,嘘寒问暖。
    华雨竹始终静静听著,没有回应,不敢回应。
    他像个孩子般不断抽气,却还要拼命压制著呼吸,怕被听出异常。
    妈妈的话很多,从城南聊到城北,最后略略说了最近家里遇到的麻烦,却又转过来让他別担心,安心在这边实习。
    和他说了声生日快乐后,华雨竹主动掛断了电话。
    他再也憋不住,將头埋进膝盖,吭了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掉,再也止不住一点。
    良久后,他终於不再哭泣,脑袋抬起,面色已经归於平静,他望向窗外,安静坐著。
    风丝丝的拂过他的面庞,吹乾他的泪痕。
    他轻轻笑起来,再次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哥哥编辑了一条非常长的简讯。
    “养猪那家的事刚刚妈妈和我说了。
    我觉得么养猪那家就是故意把羊放出来吃別人家呢菜占便宜,把別人家惹火了把他羊闹死了。
    不管他是好面子,还是想要赔偿,来我们家里面闹,跟他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的。
    跟他对著扯肯定也不行,越扯么他越来劲。
    最好就是不要理他们,跟畜牲有什么好的扯呢。
    你不要说是他们来我们家骂爸爸,骂妈妈,你就上去干他。
    虽然说这个是正常呢,我们两个,哪个都看不得爸爸妈妈被人欺负。
    但是不要和他们动手,我们家人不多,你力气大,但是也容易吃亏,爸爸妈妈年纪大,更不能受伤。
    爸爸妈妈受欺负我们难受,我们吃亏爸爸妈妈更难受。
    爸爸脑血管又细,不能受刺激,遇到这些事情,我们最好还是要劝著他们,守著他们,不要等他们受伤,也不要让自己吃亏。
    本来是占理的事,清清楚楚跟警察说明,把需求表达清楚等著警察处理就行了。
    事情虽然闹得大,但也没有到法律管不了,只能靠我们自己呢时候。
    这种衝突,我们不管怎么样去处理,肯定都会受到影响,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影响,肯定都是靠法律途径解决,吃的亏少於靠我们自己解决。
    凡事不要动拳头,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两个老人盼著我们以后,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失望,让他们伤心。
    打那群人一顿除了出气没得任何作用,有些人你不能靠拳头让他害怕,只能让他记恨,想要逮著机会报復。
    我们用武力让他付出的代价有限,不痛不痒的,还是要靠法律,整痛他,他才会真的害怕。
    我在外地实习,跟家里隔著八百多公里,有什么事情,我只能干著急,真有了急事,我坐飞机回来也要半天。
    家里面的事情,只能靠你和爸爸妈妈,凡事不要衝动,也不要让爸爸妈妈衝动,要多想。”
    这条消息编辑完后,他反覆瀏览的三四次,確定没有问题,擦掉又溢出的眼泪,按下发送键。
    在这之后,他长长的出了口气,面上终於又掛起笑容,晚风从窗外吹进,凉凉爽爽的,让人舒畅。
    你在做什么呢?不过是一个能听到你声音的狐狸暂时离开了,关於人生的態度,你不是早就有了答案?
    自强才是孤独的唯一解药,其余人的所有陪伴,不过去锦上添花,不过是让生活变得浓墨重彩。
    你还有家人在等著照顾,还有朋友在为你关心,你还有自己的人生价值等待实现,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挫折就这样自暴自弃?
    他將发箍仔细的包好收起,又给林徽打去电话。
    “餵?”
    林徽接的很快。
    “喂,是我。”
    华雨竹的声音有了些笑意。
    “我当然知道是你。”
    他扬起嘴角
    “嗯,不愧是林徽,真机灵。”
    “少来。”
    华雨竹清了清嗓子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关心,但是我们没法明天见了。”
    “你说什么呢!
    不是……你现在在家吗?我马上过来,不管你想干什么,都给我立刻停下,等我过来再说。”
    林徽的声音骤然急切,华雨竹甚至隱约能听见她开始翻找东西的声音。
    “不要激动,明天是周末,我不去公司,下星期一再见。”
    他一边轻笑一边听著电话那头声音消失,过了半晌
    “你这个糟糕的傢伙,你是真有大病!”
    华雨竹没有反驳,道了句拜拜,掛电话。
    他深深缓了几口气,重新拿起那本蓝皮书。
    “我体內的炁应该用尽了,明天得重新蓄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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