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打工是不可能的,组织也不能让我打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年轻人。”这话要不是只有两个人在听,估计传出去,再有才华都不一定会好过。
不是別的,这不知道要动多少人的蛋糕啊。
甚至。
包括他们自己的。
【黄建:58→警惕-4→ 54】
【李主任:65→警惕-3→ 62】
“政策上原则是不允许的……”
可还没说完,韩拓就接著这句话往后说:“政策上不允许个人『另起炉灶,自建基地,独立牵头』,但我记得有『试点,特批,试验点,专项组』的口子。”
国家体委1981年核心精神是,强调“举国体制,三级训练网,统一规划”,训练基地,队伍,编制都归国家和地方体委统一管。
不允许个人,海外人士独立建队,独立基地,独立人事权。
但有三个“口子”,韩拓可以钻。
第一是“试点改革”。
1980年代初中央鼓励“摸著石头过河”,体育系统也在搞训练改革试点,科研试点,项目试验组。
这也暗暗符合改革开放的大方针和大政策。
第二“专项攻关组”原则,也就是说,国家体委允许对重点项目,田径影响力大的项目,成立临时攻关小组或者科研结合组,由专家牵头,体委出政策,出场地,出编制。
这也是来之前韩拓就了解好的政策。
第三“侨胞或者归国人才特事特办”政策。1981年侨务政策明確“海外人才为国服务,可一事一议,特批特办”,不按常规流程卡。
这也正好符合眼下的大方针和大政策。
而他正好可以把这三个口子全都吃满。
一个都不落下。
“国家体委《关於加强优秀运动队建设的意见》:提出『鼓励科研与训练结合,允许设立项目改革试验点』。”
“国务院侨办《关於做好华侨回国服务工作的通知》:『对紧缺专业人才,可突破常规,专项安排,特批试点』。”
“sh市政府《关於引进海外科技人才试行办法》:『对重点领域人才,允许以项目制,试验制开展工作,不受现有编制限制』。”
看著这小子嘴里满是政策。
明显就是背的滚瓜烂熟。
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开什么玩笑,我过来怎么可能打工呢?
打工是不可能的。
组织也不能让我打工。
过来,我就要做牵头的人。
否则,大好的光阴岂不是全部浪费了。
又是好几分钟的寂静。
李主任手里的笔“啪”地停在表格上,整个人僵住。
身体微微一僵。
手指按在钢笔上。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不怒,但气场压人:“小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训练基地,队伍编制,都是国家统一规划。你要『另起炉灶』,这是脱离组织,另搞一套,你说这话要是被人误解,很容易承担风险。”
【李主任:62→严肃提醒-5→ 57】
黄健也连忙跟著说道:“你知不知道全国田径一盘棋?你要自己搞基地,自己定人,自己定方法?你把国家体委,地方体委放在什么位置?年轻人可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到时候……唉,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
【黄建:54→担忧提醒-5→ 49】
韩拓看著他们脑袋上的好感度,发现自己都说出这样的话,还没有太多的波动,其实就知道他俩人说这话主要都是为了自己。
都是看重自己。
怕自己不理解国內国情。
怕自己到时候一下子切到人家蛋糕的大动脉上。
引起围攻。
到底,这个烂摊子可是到几十年后都不能轻易动的。
不过,他既然敢提出,就肯定有所准备。
而且之所以会形成烂摊子,可不就是源头上没有做好吗。
而这个源头不就是从改开之后开始形成的吗。
那这个时候反而可能,是最好的时候。
“黄指导,我知道规矩。但1978年曼谷亚运会,我们接力输在哪?拼不过体能,传接棒技术落后,节奏失控,高速下掉速严重……甚至队伍里面还有派系林立。现在的体系改不了这个,因为所有人都在旧框架里。必须用一个试验基地,用两年时间跑出一条新路。”
“所以我这……”
韩拓顿了顿,让自己看起来大义凛然道:
“不是不服从组织,反而是给组织探路,给组织分忧。”
“组织如果非要说的话……”
“还得感谢我呢。”
“不过我愿意吃这个亏,就让我牺牲奉献吧。”
“我愿意做这一个排头兵。”
“回国建设,吃点苦不算什么,只要组织记得我的好就行。”
“我就足够了,受点委屈,不碍事。”
“请批准。”
黄建俩人:……
这小子。
不简单啊。
会唱戏啊。
这一套话说出来,反客为主,借力打力。
简直是四好青年的模样。
好像不是他欠组织一份情,而是组织欠他一份情啊。
高。
实在是高。
这小子高啊。
会说话,在国內就意味著成熟。
有才华固然好,可太恃才傲物,可不符合国內的生態。
这小子。
好!
只是……
看韩拓的样子不像是来假的。
反而让两人有些忧虑。
本来面试只是过来走个过场,他们当然知道韩拓的这些东西是真的,早就有人收集过了。
哪里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有想法。
就是……
太有想法,也有些超纲。
两人在这个行当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比谁都清楚。
要改变现在这个局面。
没有一些大胆的力度和措施。
怎么可能轻易做到呢?
內部人更难从內部破局。
牵扯太多了。
反而从外部来影响,更有可能性。
而且他的这个华人的身份,的確可以带来很多的优惠。
如果他不做的话。
的的確確换成国內的人自己做。
反而更难做。
黄建沉默。
手指又开始敲桌。
这次节奏更快,像在计算风险。
他是把中国田径推上过高峰的人,当然知道世界的局势变化。
也知道现有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走苏联的老路,是循规蹈矩的经验。
可是就目前来看,苏联也不一定玩得过欧美世界。
那学习的对象都玩不过,你再学,你一个学生能玩得过吗?
只不过现在这个话说出来不太正確。
因此,即便是,他也不方便说。
但事实上潜意识里面,他其实已经对於韩拓有了……
他自己都没有深思过的好感。
【黄建:49→认可初心+8→ 57】
李主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要基地,要人,要钱,还要训练自主权。你凭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刚从美国回来,连中国田径的门都没摸热。”
“上面恐怕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们国家虽然政策开放了,但是並没有那么多的閒钱做这样的试点,新建基地,可是要花不少的人力物力財力。”
他这句话其实是想让韩拓知难而退,让他知道即便是他有这个才华,也需要等一等。
眼下他需要干点成绩出来,才会有人支持。
他们也才方便支持他。
不然的话,很难说打破这个盘子去支持一个年轻人。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年轻人。
一个甚至都没有长在国內的年轻人。
很难成事。
不过也有別的意思。
就是想试探一下。
说出这些困难后,他是不是依然能够接得住。
否则的话,即便是漂亮话说的再漂亮也没用,事情还是干,还是得干好才行。
【李主任:57→理性考验,无波动→ 57】
可哪里知道这些问题,韩拓似乎早就有过想法,面对问题一点也不怂:“我不需要钱。”
“也不需要额外批场地。”
“我甚至都不需要人。”
“我只需要同意让我牵头,给我自主权就行。”
“编制我不要,级別我不要,待遇我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一个试点资格,让我有机会试一试就行。”
“成了大家都好,败了就我一个人的责任,也没有动用任何人力物力成本。”
“不知道两位领导意下如何。”
啊。
今天都不知道第几次啊了。
都不要,那不是要做编外人员吗?
他们一时间都搞不清楚,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吗?
这到底是自己在面试他,还是他在面试自己呀?
编外人员在国內的目前条件下来看,当然是一个非常不好的选择,这年头进编制,混体制才是最优解。
可对於从美国回来的韩拓来讲。
有了这些反而是掣肘。
没有的编外人员。
反而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而且编外人员除了是也可以把损失减到最小。
这叫双贏。
两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成功的概率自然大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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