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把船靠过去！
【猎风號】的甲板上。船长埃德蒙手持单筒望远镜，眺望著不远处的【金太阳號】。
他带著独眼的黑色眼罩，脸上留有数道骇人的伤疤。
如果不说，恐怕大部分人都会把他当成是再典型不过的海盗，而不是审判庭的编內人员。
而这，其实正是【猎犬】的特徵之一。
或许是因为见证了太多的罪孽、抓捕过太多的犯人，猎犬们的性格普遍有些病態。
常常对敌人动用残酷的手段。
他们认为，这是“必要之恶。”
唯有这样，才能让真正的恶人感到恐惧。
【猎犬】的名声会如此恶劣，也和其內部的这种思想有关。
“没想到，我们居然有机会亲手抓住一位圣女。”
埃德蒙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她最好祈祷自己不要被活捉，否则，审判庭会让她知道背叛的下场。”
旁边，大副西里尔倒是皱了皱眉。
“芙洛拉圣女……我听说是个温柔善良、天真软弱的小姑娘。”
“但她和她的父亲劳伦斯一样，罪名都是背叛教廷，泄露重大机密，情节极为严重。”
“说起来，我对劳伦斯有点印象，他以前被叫做【审判庭之鹰】吧？他竟然也会叛教？”
埃德蒙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
“我们只负责抓人，查案可不归我们管。”
“说得倒也是。”
就在两人交谈的工夫，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惊呼道。
“那艘船——【金太阳號】，朝我们靠过来了！”
“什么？”
埃德蒙愣了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扭头看去，便看见……
那艘被他们追猎的【金太阳號】，竟是真的调转了方向，乘著愈发猛烈的西南风，气势汹汹的向他们驶来！
“不仅没打算逃跑，反而想对我们动手？”
埃德蒙冷冷嗤笑：“看来我们还真是被看扁了啊！”
虽然他们只是一艘斥候船，先前並不准备和【金太阳號】正面作战。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怕了这艘被通缉的船只。
【猎风號】只需要拖延上一会儿，【猎犬】的其他战船就会迅速赶到此地，將【金太阳號】一举击溃！
和埃德蒙一样，船上其他人在短暂的错愕后，都生出了一种被轻视的愤怒。
区区一群被追猎的亡命徒，居然准备反过来狩猎自己？
他们怎么敢？！
埃德蒙立刻下令：“全体都有，进入战斗岗位！”
“和那艘船保持距离！”
这名老猎犬並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就他获得的情报，【金太阳號】至少有一名四阶秘途者，而身为斥候的【猎风號】，最强者仅是三阶的自己。
一旦陷入接舷战，反而有可能陷入不利的局势。
埃德蒙很清楚，他的任务就是拖。
拖到援军到来，便是这群罪人的死期！
然而很快，埃德蒙眯起双眼。
儘管他第一时间就下达了正確的命令，但两船间的距离仍在肉眼可见的缩短。
这既是因为【金太阳號】的性能超出他的预料，也是因为此刻的风向，赫然是西南风！
凡是有过海战经验的船长都知道，“抢上风”的重要性。
占据上风的一方，天然具备更高的机动性。
就连炮弹的拋物线、硝烟吹动的方向，都会更加有利。
显而易见。
这一战的天气，並不站在【猎风號】这一边。
“炮手，装弹！”
心知两船的靠近不可避免，埃德蒙再次下令。
“时刻准备射击！”
【猎风號】上配置了14门火炮，假如【金太阳號】就这样直衝冲的闯过来，定会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然而，就在这时。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接连响起。
船员们看见，【金太阳號】的侧舷上升腾起大片硝烟。
实心的铸铁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从半空中轰然坠落。
埃德蒙先是一惊，隨后面露喜色。
“这肯定是那个圣女下达的命令——她太著急了！”
在这个时代，火炮的精准度十分感人，基本都是依靠密集的火炮网碰运气。
很多时候，火炮的极限射程可能达到一公里，但实际的有效射程，不过一两百米。
此时，双方至少还有三百米的距离，【金太阳號】便急著开火，只可能是那个不懂海战的圣女擅自下令了！
看出敌人的愚蠢，埃德蒙怎能不喜？
但下一刻。
“轰”的一声巨响。
炮从天而降，愤怒狰狞！
一颗炮弹好巧不巧的砸落在露天甲板的一角，大片木板直接崩碎。
有一名倒霉的船员靠得最近，霎时便被无数木质破片刺入身体，发出悽厉的惨叫。
咚！
另一颗炮弹命中了【猎风號】的桅杆顶部，令整艘船都微微一震。
『还真让她打中了！？』
埃德蒙有些发懵。
一轮齐射总共才六发炮弹，竟然有两发都命中了？
这是什么运气？
但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在两船的距离进一步缩短的情况下，埃德蒙终於恶狠狠的挥下弯刀。
“开炮！！！”
轰！轰！轰！
【猎风號】的侧舷炮数量比【金太阳號】更多，声势也更为浩大。
只是，那一颗颗炮弹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却只坠落在离【金太阳號】不远的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猎风號】的这一轮齐射，竟无一颗炮弹命中！
这其实才是这时代海战的常態。
炮战仅是战前的威慑和消耗，很难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真正决定胜局的，仍是接下来的接舷战！
又经过几轮对射。
【猎风號】的甲板上已经破开了数个大洞，外部船壳上也有炮火摧残后的痕跡，並且已有数名船员阵亡。
反观【金太阳號】，仅被两三颗炮弹击中，几乎没有什么损伤。
“该死的！情报有误！”
埃德蒙脸上多了一道被木屑割开的伤口，他脸色铁青的骂道。
“他们的火炮绝对有问题！”
大副西里尔同样面色难看：“这炮弹精准得过分了！”
“难道那船上有【炮手】职业的秘途者？”
不过，【金太阳號】可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只听见一声高昂清亮的呼喝。
“把船给我靠过去！”
隨即，【金太阳號】的舵手猛地调转舵轮，朝著【猎风號】狠狠撞了过来。
咄！咄！咄！
两船相靠后，十几条带著勾爪的绳索飞射而出，死死嵌入【猎风號】的船舷。
紧接著，数名水手抓住帆桁上的绳索，飞盪而来。
而在眾人中，一道身穿战裙、手持圣剑之人最为醒目。
她赫然身先士卒，带著捨我其谁的气势，抢在所有船员之前登上了【猎风號】的甲板。
“我为先锋！！”
“跟我一起，杀光他们！”
埃德蒙看得眼皮直跳。
这凶悍冷酷的少女，就是他们要抓捕的、教廷的前任圣女？
说好的温柔善良、天真软弱呢？
有没有搞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