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汲取碎片
落日镇的民兵统领，lv4的野蛮人职业者沃伦·格里芬，曾不止一次和格林强调。真正战斗时，可以热血，但绝对不能被热血冲昏头脑。
他一个野蛮人，打起来不管不顾的职业，居然在教导学徒时，最强调的是冷静！
说来像个笑话，可格林真正成为职业者，並在这荒野行走时，才发现这是何等的至理名言！
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他都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局面，並擬定计划。
所以，当他们误闯这座祭坛，当畸变的哥布林一拥而上时，他就在盘算著如何全身而退。
他毫不犹豫地挥剑廝杀，为的是將所有的哥布林都聚到身边，为后续的逃亡创造机会。
他们看似左突右冲，没有章法，可实际上，已经围绕著祭坛转了大半圈，来到了另一边。
然后，他以【怒击】和【獠牙之凿】，清空了一片区域，这才將伊万丟了出去。
到最后，他再藉助【传送戒指】，横跨近三百米的距离，出现在森林边缘。
如果一切顺利，格林的落点，应该在伊万的前面，甚至能先他一步逃入树林中。
计划是那么完美，他的执行力也没的说，一切都无比顺利……
可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本该在树林边缘开启的传送门，落点到了祭坛上？
这算什么？
老天爷要收他的小命？
格林微微抬头，直视头顶的魔网碎片，从他这个角度，甚至能隱约感受到，一圈圈的涟漪向外扩散，搅得空间如波涛般动盪。
恐怕就是因为它，才扭曲了传送门的落点。
可这落点放到什么地方不行，非得在这祭坛上？
再低头，格林就已经发现，四面八方，尽数被哥布林包围。
那一双双赤红的眼睛，没有理智，流露出的是赤裸裸的恶意。
似乎，他登上的是万王之王的宝座，註定被无数魔物覬覦，要將他拉下来。
可到了这一刻，格林反倒没了恐惧，或者说，恐惧已经无用。
他取出水囊，猛灌一口，又迅速吐出，再丟下身上的零零碎碎，整理一番护具，双手握持武器，摆出战斗姿態。
这一刻，他的双眼也染上了一抹赤红，转瞬间，就扩散到整个瞳孔。
“想杀我？来啊！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战！战！战！”
“杀！杀！杀！”
格林是个很克制的人，战斗时习惯咬著牙，这是他第一次大吼大叫，尽情宣泄自己的情绪。
“咕嚕，咕嚕，肉，吃肉……”
一头大哥布林最先踏上祭坛，手中硬木战锤挥舞，仿佛要將格林的脑袋敲碎。
可下一秒，格林就半蹲，蓄力，一步踏出。
剑光裹著风团，如炮弹般出膛，直接撞这头大哥布林身上。
强横的力量盪开了它手中战锤，又將剑刃送入它的胸膛。
砰！
倾泻的力量將它的胸膛炸开，血肉如雨点往四周溅射。
这头大哥布林满眼的难以置信，可它再也握不住自己的战锤，身躯轰然倒塌。
然而，又有更多的哥布林踩著它的尸骨往前，前仆后继，无所畏惧。
格林却是不做理会，扭转身体，蓄力，旋转，再大力挥剑……
【塞恩军用大剑术】，旋斩！
这是专门对付多个敌人的剑技招式，以右脚为轴，以身体做陀螺，高速旋转的同时挥动手中大剑。
要知道，他手中大剑本就比普通铁剑长上一截，再加上高速旋转的巨大惯性，能带来相当可观的攻击力。
当然，格林之所以很少用它，就在於不好掌控。
高速转起来，自己脑袋都成浆糊了，还怎么保证攻击的精准、角度和距离？
还有停下时，总会有一瞬的僵持，那就是巨大的破绽，往往会被敌人所乘。
所以，之前的格林总是认为，这招剑技最是无用。
为什么是之前呢？
因为，得益於对空间感知力的增强，他现在能分辨出哥布林具体的位置，和剑刃划过的轨跡。
他甚至能通过微调步法、身姿，让手中的剑正好划过哥布林那纤细的脖颈。
於是，就这么一圈而已，剑刃如弧光闪过，愣是有四五颗头颅飞上了天。
可当格林停下，依旧感到力竭和眩晕，然后，他的后背就挨了一剑。
刺痛传来，剑刃划破皮甲，有鲜血渗出。
他踉蹌著往前一步，又猛然回身，再是一剑削掉了那头哥布林的脑袋。
然而，又有一头大哥布林到了跟前，一棒砸下，虎虎生风，巨大的狼牙棒上全是倒刺。
格林勉强扭转身躯躲避，狼牙棒擦著他的脸颊砸在地上，倒刺划过皮甲，带起一连串的火星。
格林身形摇晃，再也维持不住平衡，摔倒在地，可他依旧在这关头，刺出了手中的剑。
於是，有剑尖从那大哥布林的脖颈透出，鲜血沿著剑身滑落。
將这头死不瞑目的大哥布林推开，格林摇摇晃晃的起身，双手握剑，踏步，挥剑，
再战、战、战、杀杀杀……
此时，若是从高空俯瞰，以祭坛为中心，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格林左突右冲，时而被哥布林淹没，时而奋力杀出，大剑所过，带起一道道鲜血和残肢飆射。
当然，祭坛上的战斗最是激烈，可那些哥布林也没放过同族，它们也在相互廝杀，鲜血和残肢齐飞。
隨著时间的推移，格林四周已经铺满了哥布林的尸体，宛如残骸筑起的王座。
可格林也满身是伤，镶钉皮甲早就被鲜血浸红，有哥布林的，也有自己的。
体內力量枯竭，他挥出的每一剑都是用尽全力，脚步踉蹌。
偶尔，他的眼角余光也会看向天穹，看向那魔网碎片。
理智占据上风的瞬间，他有种恍然的明悟。
原来，他也遭遇了感染，高浓度原始魔力的环境，扭曲了他的心智，让他被杀戮和战意填满了心。
他能坚持到现在，或许也是肉体和精神双重畸变的缘故。
否则，就凭他lv1的等级，早该被哥布林淹没！
可就算如此，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嗜血，力竭，眩晕，种种负面状態让他挥剑的动作越来越慢！
这一刻，格林心中明了，他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穿越一年，过得挺窝囊，好不容易成了职业者，可还没等他游歷四方，这第一次外出就得死在这里！
是有些糗了！
但是，就这样吧！
格林依旧在战斗，但那近乎是身体的本能，他已经和自己达成和解，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或许是思绪太过专注，他並没有注意到，眼前半透明的属性面板，早已经刷屏！
“熟练度+1”
“熟练度+1”
“熟练度+1”
“警告，身体遭受未知辐射，是否屏蔽？”
“警告，感染魔法瘟疫！”
“检测到高能碎片，是否汲取？”
“检测到法则碎片，是否汲取？”
“错误，错误……”
“汲取！汲取！汲取！”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天上的魔网在未知的力量影响下，寸寸崩碎。
无数魔法灵光溃散，犹如飘散的萤火，隨风而逝，可也有无数细微的灵光落下，似乳燕归巢，没入格林体內。
“本源值+1”
“本源值+1”
“自由属性点+1”
“固定属性点+2（力量+1，体质+1）”
“觉醒专长：坚韧心灵”
“觉醒专长：侦测空间裂缝”
信息都快刷屏了，可格林根本不在乎，他只是机械地挥舞大剑，如同疯魔。
然而，当魔网碎片彻底溃散，虚空中发生了剧烈的坍缩，空间像是被挤压到了一点，又猛然膨胀。
轰！
以格林为中心，环形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原地升腾起一朵蘑菇云，残存的哥布林都飞了。
落地后，毫无意外，全都被震晕。
这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唯有格林，摇摇晃晃地站著，可意识已经迷糊，再也维持不住。
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將手中剑插入祭坛，再双手按住剑柄。
他的身体止不住往下滑落，单膝跪地，头颅微垂，就此凝滯不动。
那仿佛是他最后的倔强！
……
与此同时，
祭坛往西，数公里外，衝击波横扫而过，让树木狂乱抖动。
伊万本就是踉蹌前行，被这衝击波推了一下，直接扑倒在地。
一路逃亡，险死还生，再加上他只是个普通人，十四五的年纪，身体都没发育开，早已累得筋疲力尽。
可挣扎了几下，他又站起！
脚步沉重如大山，可他依旧挪动著往前，无论如何都不愿停下。
那是一股执念顶著，让他就算是快要丧失意识了，依旧坚定地往前。
也是这时，丛林中有沙沙声传来，一道人影狂奔而出，身形在树干上纵跃借力，就往更深处去。
可就在这人低头的一瞬，表情凝滯，那张沧桑的脸庞上闪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人在半空，他甚至伸手揉了揉眼，確定自己没看错，脸上才浮现出狂喜，继而一个翻身，坠地，就落在伊万身前。
他半跪在地，低头，压抑著嗓音：“伊万殿下，忠诚的派屈克终於找到你了。”
伊万反应慢了很多，他抬起头颅看了许久，似乎才认出来人：“派屈克，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派屈克涕泪横流，泣不成声：“让殿下受惊了，老奴，老奴……”
“我不是一个人的，不是一个人！”
伊万猛然瞪大了眼睛，抓住派屈克的衣角，挺起上半身：“快！快！救人！
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我救回来。”
“哪里？”
“那边，就在那边……”
伊万伸手指著来的方向，可下一秒，他就昏了过去，但那只手依旧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