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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从辟邪剑法开始修炼法身 > 第十五章:金翎雁伏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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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金翎雁伏刀(下)

    蓝管家闻言看向陆重,见主人略一沉吟后最终微微頷首,这才连忙应声前去准备。
    罗隱下首处的罗安眼中闪过兴奋神色,能亲眼目睹父亲与这等高手过招,对他而言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陆重下首处的几人,也多有类似神色。
    眾人刚刚从后院演武场回来,现在刚刚喝了几口茶就又要前往演武场。
    片刻之后,演武场已然在前。
    两柄未开刃的朴刀和长剑已被取来,虽然仍有一定杀伤力,但已不至伤人致命了。
    此时此刻,晨雾已然散尽。
    阳光洒落,將天地映照得一片清亮。
    罗隱拔出那柄无刃长刀,单手掂量了一下,笑道:“厉先生,请?”
    陆重心中轻嘆一声,继而却又生出爭强好胜之意,这罗隱威镇一方多年,家传的金翎雁伏刀法在江湖中也颇具威名,今日正好见识一番。
    便见他抱拳道:
    “请!”
    再下一刻,两人便已在廊道之內飞身前扑而起。
    只这一段前扑,便能大抵看出两人功力如何。
    两人倾力施为,若一人跟不上,至少显出在身法內力上便要逊色一筹,让另一人寻到挫敌败敌之机。
    然而此时此刻两道疾影若骤然捲起的暴风般,几乎不分先后跃至半空。
    鐺——!
    当!当!当!当!当!当!…
    剑刀交击!
    刀光沉稳快狠,势大力沉。
    剑影迅捷精准,招招击点在斩来长刀力道未能尽展之处。
    及至两人落地,罗隱斩出七刀,陆重刺出一十三剑,双方皆是未能占到丝毫便宜。
    落地,旋身,新力再生,罗隱手中那柄未开刃的长刀倏然加快数筹。
    刀光乍起,不似寻常劈砍的刚猛劲风,而是由下上撩,带起一股沉浑滯重的刀风,如同山崖崩塌前积蓄的滚滚雷鸣。
    刀刃破空,自下而上,直取陆重中宫——正是罗家世代打磨、名动秦州的金翎雁伏刀法:孤雁横沙!
    刀光未至,那股沉浑的气劲已如无形的潮水,汹涌压至,四面压迫。
    显现罗隱,极为不俗的內力修为。
    陆重在刀风临体的剎那,左脚极其细微地向后滑开半步,右手无锋长剑斜斜向下压制。
    剑身在內力灌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鐺——!
    金铁交击锐响骤然刺破院落的寧静。
    陆重只觉一股沛然雄浑的巨力沿著剑刃直透臂骨,脚下青砖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痕骤然蔓延开一小片。
    紧接,陆重以引卸力道的法诀將剩余侵入劲道顺势扩散周身。
    使得他本身的力量速度,短时间內大幅提升。
    而罗隱的力道则是卸尽,短时间內此消彼涨。
    陆重整个人借著对方攻来的力道飞跃而起,紧接人在半空居然挥剑前扑。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迅捷诡异,剑招威力极大,更兼变幻繁复,让对手难以防备。
    便如陆重此时此刻突然施出的一招,人居然藉助剑的力道凌空挥剑前攻。
    罗隱未曾想到陆重突施如此奇招,措不及防之下,仓促猛地向后仰身。
    凭藉功底施展出一招铁板桥,才险险避过陆重的一剑奇攻。
    辟邪剑法的第一要诀便是要快,快得不可思议,快得匪夷所思,这样即便剑招身法中存在破绽,对手也难以把握,这样有破绽也等於全无破绽。
    刚刚那一瞬间,若非陆重將罗隱的刀上力道卸尽,罗隱及时將刀口上抵,都不用挥刀陆重就自己把自己开膛破肚了。
    若是剑速身法足够快,此刻罗隱已经被一剑斩杀。
    但因为不够快,这招便是奇招怪招,突然施展一次打人一个措手不及可以,可就算是如此,也没有真的伤到罗隱。
    挥剑扑斩失败之后,陆重落地转身不再施展辟邪剑法,而是运起刚猛劲健,快狠制敌的百战剑法,折身前扑再攻。
    罗隱猛地回身,他刚刚失了先手、落了下风,这一刻只能横刀封挡防御。
    当!当!当!
    快!快!快!
    两人都是快速攻防,陆重出剑,罗隱横刀,剑刀交击,双方每一击都能够精准的拦截对方。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前面是陆重攻八守二,渐渐就变为攻七守三,最后竟渐渐被罗隱扳为六四平局,攻防均势。
    这並不是陆重比罗隱弱,在基本功方面陆重是要比罗隱更强的,陆重肺腑运气,可以一气吹灭数丈外的灯火。运剑可以一剑点死落在窗户上的蚊子,而丝毫不伤窗体本身。
    但是罗隱家传的金翎雁伏刀法,却要比陆重自幼苦修的无极剑诀强横得多,內功也更加深厚。
    所体现出来的便是,刀法本身刚柔並重,哪怕是重攻逾守的刀法,在劣势下风时仍旧可以守得滴水不入,运劲发力全无破绽,刀招环环相扣,时时蕴含反攻之势。
    场內两人身形交错腾挪,刀啸剑鸣不绝於耳。
    转眼间已是五十余招过去。
    “不好,若是任由他蓄势渐足,转守为攻,以他的刀法高妙,我非败不可。仅以刀法本身而论,这金翎雁伏刀法非但超越无极剑诀,恐怕已经是江湖上一流刀法的层次!”
    陆重带著师弟师妹们,本身就是杀手身份隱居平康城,对於当地的总捕头以及其所精擅的武功,自然要有所了解。
    罗家金翎雁伏刀法,此世江湖上一流的刀法,在金镜的评价体系中便是高级武功层次,已很是不弱了。
    心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重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原本那刚猛的剑势竟在对手旧力將尽、新力未生的微小间隙陡生变化!
    剑光乍敛復盛,由劈转削,剑锋贴著罗隱的刀脊向上疾走,如一只灵巧的飞燕掠过水麵,剑刃未开锋的钝口直削罗隱握刀的手指。
    刚柔之变,就在瞬息之间!
    罗隱的交手经验丰富,立时应变加力挥刀一盪,將陆重的长剑甩脱,避过断指之厄。
    然而陆重的剑路骤然生出变化,再次从正面强攻的百战剑法,转化为辟邪剑法路数。
    剑光如影似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那柄无锋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毒蛇般贴著刀锋游走,寻觅一丝缝隙便要侵入。
    每一道剑影都指向罗隱刀法中刚柔转化稍滯的几处微小破绽,要將其刀路突破撕裂。
    萧晴、宋悯、韩欢、钱寧,罗安五人在演武场边缘,屏息凝神,甚至比演武场上的那两人还要更加紧张。
    双方的武功层次並没有到看不懂的地步,宋悯、韩欢四人知道除了无极剑诀以外,大师兄同时修炼了另一门奇诡多变的剑法,这两门剑法交互施展,威力倍增。
    但宋悯、韩欢四人同样知道,这套辟邪剑法论其简洁凌厉,真实威力其实是不如无极剑诀的。
    大师兄修炼这套剑法是以正合、以奇胜,这种剑法施展出来,短时间內不能建功,让对手看出破绽,往往就会陷入败亡之局。
    所以就连韩欢都没有修炼这门剑法,同时融合使用两门风格路数截然不同的剑法,太看个人天赋资质了。
    韩欢自觉自己没有足够心力在修炼药经心法的同时,再去练一门並不比无极剑诀高明的剑法。
    有那个时间心力,自己不如多去修炼尚未大成的无极剑诀。因为无极道人最后中的馈赠,这门武学总诀已然补全。
    所以,此刻罗安看著父亲罗隱陷入下风,难免有些紧张,而宋悯、韩欢四人心中却是更加紧张,担心罗隱真的能支撑下去,看出破绽,反败为胜。
    在这个时候,陆重已经凭藉辟邪剑法的步法剑法,积优势为胜势,隱隱撕裂开罗隱刀路。
    他侧身跨步,脚下如踏冰雪陡忽偏移,竟以毫釐之差避开刀锋正面,同时手中长剑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直刺罗隱因刀势发力而微微暴露的右臂肩井穴!
    精烈凌厉,对於时机把握亦是精妙。
    陆重绝爭一线的才能,让他即便施展平平无奇的武学,也能发挥出超乎武学上限的威力。
    罗隱敏锐察觉,见此瞳孔微缩,知道此刻若是应对稍有疏忽,便真的败下阵来了。
    “著!”
    罗隱久守之下,心中原本的试探已化为爭胜之心。
    罗隱低喝一声,手腕一沉,劈出的长刀竟不可思议地在半途顿住,倏然回斩。
    同时,一股凛冽肃杀的刀意瞬间锁定陆重,正是金翎雁伏刀中的绝杀之招——雁翎断云!
    长刀斩而逆反,与剑交错。
    叮!
    刀剑交击,一声远比之前所有碰撞都要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陆重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霸道凶猛的刀劲顺著剑身涌来,直透经脉。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脚下步法急旋,连退连踏出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之上留下踏碎的脚印,堪堪化去这股刀劲潜力,就算如此胸口气息也是一阵翻涌。
    对面,罗隱同样也不好受。
    他刚刚已是接近败北,强行施展出金翎雁伏刀法当中的杀招,以此刀法杀招威力,强行扳回之前积累的劣势。
    然这仓促格挡的一刀看似化解了危机,但陆重剑尖上蕴含的那股精纯、凝练真气,却如同附骨之疽,顺著刀柄传递到他掌心!
    这股真气纯厚锐利,带著一股冰冷的穿透感,罗隱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一股酸麻感沿著小臂直窜上来,几乎让他握不住刀柄!
    罗隱强行运气镇压,勉强没让长刀脱手,但脚下也是连退了三步,將对方的內力导入地面,落脚处亦是青砖破碎。
    两人就此分开,各自站定。
    演武场中,霎时一片死寂。
    无论宋悯、韩欢四人还是罗安都看不出,这一战到底算是谁贏了,或者说,还要继续?
    罗隱缓缓垂下长刀於身侧,刀身依旧平稳,但他握著刀柄的手掌,却在无人察觉的衣袖掩盖下,微微痉挛。
    “厉先生的剑法,快、险、奇、诡,精烈凌厉,更难得的是根基扎实,当是名师传人。如此剑法,如此身手,在这葫芦巷中默默蛰伏,隱藏不出未免可惜了。”
    罗隱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目光注视语气变得更加坦诚:
    “神捕司正值用人之际,求贤若渴。厉先生若肯屈就,当可一展所长,搏个封妻荫子,光耀门楣。何必困守於此?”
    天下捕门,尽出神捕司,虽然往往被江湖中人斥之为朝廷鹰犬,但公门之中好修行,这句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至少陆重若是肯为神捕司卖命,期以十年,一两部一流剑法甚至二流內功心法,不是不可以期待的。
    何况神捕司势力遍及大晋天下,若肯卖身其中,可以说无论到了哪里,都有照应与依靠。
    绝大多数时候,是靠得住的。
    此时此刻,陆重也调整好內息,已恢復了波澜不惊的神態,闻言却是一笑:
    “罗总捕头谬讚了。厉某不过一介山野粗人,胸无大志,只图与亲友在此偏安一隅,粗茶淡饭,了此残生。庙堂之高,江湖风波,於厉某而言,皆是窗外云烟。神捕司威震天下,自有四方豪杰趋附,罗总捕的好意厉某心领,却愧不敢受。”
    言语温和,拒绝之意却是坚定。
    罗隱凝视著陆重的双眼,沉默片刻。
    最终他只是缓缓点头道:
    “人各有志,既是如此罗某亦不强求。只希望罗某与厉兄,日后不会有刀剑相向的那一天。今日多有叨扰,告辞。”
    说罢,罗隱不再多言,手腕一震,手中那柄无锋长刀“鏘”的一声精准无比地落入一旁兵器架上。
    一个人若真心归隱,又怎会去忍耐那横练苦修的苦头?
    所以陆重所说的话,罗隱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爹!”罗安年轻气盛,此时仍想著刚刚那一战的胜负,走上前来想要说什么,却被罗隱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顿时如同被掐住了喉咙,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重与宋悯,韩欢几人,亲自送罗家父子离开厉府,直到大门之外。
    左邻右舍,许多都看到了厉家老爷与罗总捕头父子的交游。
    直到那罗家父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感知之外,院中气氛才骤然鬆懈下来。
    “大师兄!那姓罗的老头子,和咱们师父相比,谁更厉害?”韩欢第一个按捺不住,这般问道。
    习武之人,见到高手爭斗后,难免会有这个反应,若是没有胜负之心,武功往往也不会修炼得多么高明。
    一年半前,陆重已经击败了无极道人,但那是陆重充分了解无极道人的剑法,反过来则不然,故有此问。
    “罗总捕头出身神捕司,有名门底蕴,其內功修为深厚,刀法高明,都在老师无极道人之上。”
    “但,若真论生死搏杀,罗隱未必斗得过老师,老师精擅剑法暗器一旦出手百无禁忌,反观此人公务缠身,刀法虽然高明但却有滯涩,身上还有一些积年难愈的暗伤在身,当是常年劳顿奔波缉凶积累的沉疴,也是药石难除。”
    每个人的心力都是有限的,投身公门,就难免要分心一些人情事务,不及自立山头来得爽快。
    所以前世许多有本事而出身普通的男子,许多都不愿意投身公门,不愿按捺性情,逢迎媚上。
    “师兄,罗总捕头今日前来所为何意?”
    相比韩欢,宋悯的性情就要更加沉稳得多,思虑的也更多。
    “……想来,不过是敲山震虎罢了,我们之前整吴大財主的把戏,在这种老捕头面前自是不值一提。”
    “我们若真的是想要在此犯案的巨寇盗贼,今日被罗家父子一番敲打,多半也消除此心了,不会顶风作案,甚至还要念他一份人情。只是他没想到,我们是真的在此隱世避居远离江湖。”
    厉府朱漆大门在罗家父子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门环在门扉撞击下发出沉闷的余响,在安静的葫芦巷里迴荡了几下,方才归於沉寂。
    “爹!那个姓厉的好不老实,藏头露尾,若真的是想隱居平康,又怎么会去练那一身横练硬功?您可是平康城总捕头!神捕司的牌子亮出来,他怎敢如此轻慢!”罗家三代任职公门,罗安又年少气盛,眼里不揉沙子,此刻每一个字都带著火气。
    罗隱没有理他,这个中年人只是沉默不发一言的在前面走。
    直到罗安在他身后喋喋不休良久,罗隱才缓缓地、近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
    接著罗隱侧过身,深深地注视身后的独子一眼:“安儿,你知道为何我平康城是附近几座府郡当中,最安稳最太平的?”
    “因为我罗家三代担任平康城总捕,朝廷赐下金翎刀,以此表彰我罗家忠勇!爹爹之前用得若是金翎刀,击败那个外乡人当是易如反掌。”罗安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回道。
    江湖传闻:罗家世代效忠朝廷,被玉京赵氏赐下一柄宝刀赏其忠勇,此刀吹毛断刃、削铁如泥,配合罗家家传刀法威力倍增数倍!
    “这口金翎宝刀,是朝廷赐下的利器,削铁如泥,为父凭藉它许多次险境脱身,捡回一条性命。
    为父可以把它传给你,但你恐怕不能把它传给你儿子了。”
    “啊?这是为何?”
    直到这时,罗安还未能反应过来。
    “因为你会死在任上,让老夫白髮人送黑髮人。”
    “我家三代人,都是神捕司的捕快。”
    “我爷爷,罗正德,四十岁那年,追缉一伙过境的江洋大盗,在城外被人围住,砍了不知多少刀,尸首两天后方才寻回,勉强拼凑完整。”
    “我父亲,罗勇毅,三十五岁,因为结仇太多,被淬毒的弩箭自身后射穿了心口,至今都没能找到凶手。”
    罗隱伸出的两根手指微微颤抖著悬在半空,最终,指向了自己,然后指向身旁的罗安。
    “而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陪你到现在?”
    罗安闻言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八个字:少惹麻烦,不招是非。若是有可能的话,更要多结善缘,安儿,我们父子没有福气生在太平盛世,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为父的武功有多高,而是因为父不会轻易与人结仇!
    那位厉先生才多大年纪,我又是什么岁数了?今日该与他切磋武功的人,其实是你。”
    之前陆重在面容上虽然做了一些修饰,显得更年长一些,但罗隱是什么身份,自然看得出来。
    “此人年纪轻轻,一身所学便已如此精深,身边更有几个忠心,並且所学各有不同的师兄弟维护,真不知是哪位高人教导出来的弟子,如此人物,万万不可与之结仇!”
    “…儿子,知道了。”
    罗安並非愚钝之人,父亲这样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罗安便是年少气盛,也能听进去几分,俯首回道。
    ……
    上午,平康城葫芦巷厉府。
    自经过罗隱父子拜访之后,已过数月的一个清晨,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青绿翠碧的庭院內。
    陆重刚结束晨间修练,体內真气在经外功的刺激与锤炼后,在四肢百骸內纠缠、交融,带来阵阵细微的胀痛与灼热感。
    此时,陆重手中捏著两封薄薄的信笺。
    信封粗糙,封口盖著寧州一处驛站的简陋火漆印记。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这个时代的信件,託付给驛站、行商或鏢局顺路携带送达,因路途遥远,辗转数月能到已属不易。
    两封信笺,一封是寄给钱寧的。
    信是家中老母以两块甜糕为代价托蒙学中的童子所书,笔跡拙劣甚至有著错字,但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钱寧的老母极为惦念钱寧,说收到他寄送回家的银票了,问他怎么能赚那许多钱?有没有做不好的事?
    又问山中的道观怎么烧了,钱寧有没有受伤等等。
    这也是钱寧把这封家信交给陆重的原因:龙首峰无极观,被那个老傢伙一把火给烧了。
    “倒也的確是老师的性情,一把火烧了无极观,乾乾净净假死脱身,再暗潜它处去修炼药经心法。”
    哪怕无极观几乎是无极道人半生心血,但在有需要时,无极道人一向拿得起放得下。
    接著陆重撕开第二封信,这封却是陆重的家信了。
    陆重此世投胎入寧州武安县,家中开了一间小小的鏢局,只是堪堪六岁,就被送到秦州剑术名家,无极观无极道人门下学艺。
    以陆重此时的视角来看,无极道人自然算不得剑术名家。
    但在绝大多数平民百姓、甚至普通富户看来,想要拜在无极观门下,是没有这个门路的。
    无极道人单纯想要传承剑术,绵延宗门,这世上有得是孤苦伶仃无父无母的孤儿,若是懒散怠惰便是鞭打至死也无人伸冤。
    所以,当年家里要么是付出重金,要么是付出极大人情,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撕开信封,陆重入目的却是一段这样的文字:
    近日在秀山附近,出现一群流寇匯聚,你若学艺有成,速归。
    细软不要了,当天晌午便有一行五骑自平康城南门奔驰而出。
    只因陆重太了解那陆老虎的性情,若非真的感到情势危急他绝不会写下这样的书信。
    同时陆重也太清楚这个时代的送信速度,快一点的几个月,慢一点的拖个半年一年也是平常。
    而这段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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