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灾
“哗啦~哗~”浊黄的江水翻涌著腥臭的泡沫,一艘漆成墨黑色、船头雕著狰狞猪头的怪船,正悄无声息地靠向岸边泥泞的码头。
这便是旧金山港口时常出现的猪花船,他们专干掳掠、贩卖的阴毒勾当,船底常年泡著怨气,连海里的鱼虾都不敢靠近。
此刻船老大站在船帆上,如杰克船长一般瞭望著港口,他一脸的从容。
而甲板上大副披著一件沾著血污的短打,脸上横肉虬结,一双三角眼盯著走出来的货物,眼中透著狠戾。
虽然死亡超过一半,但利润依旧很大。
船舱里传来细碎的啜泣,二十一个孩子被粗麻绳捆著手脚,像待宰的羊羔一样从阴暗的舱底走出。
她们脸上满是恐惧,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眼中的光一点点被周遭的阴冷吞噬。
大副挥了挥手,身后几名面目狰狞的水手立刻拎著棍棒上前,粗暴地拖拽著孩子起身。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们舌头割了!”
呵斥声刺耳,孩子们嚇得噤若寒蝉,只能任由这些凶徒推搡著,一步步走下猪花船那滑腻的木板。
就在队伍的末尾,一个弱小的身影缓步跟著水手和孩童,正是张小雅。
此刻她看似閒散地跟在队伍最后,口鼻却不断吞吐著一缕缕常人不可见的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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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从船老大和水手们头顶源源不断抽离出来的气运。
张小雅垂著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神鬼莫测,她不需要动手,只需要静静汲取他们的气运。
这些有些功夫的水手火力旺盛,可以让游魂退避三舍,但仅此而已,肉眼凡胎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经歷著什么。
每一缕命烟被张小雅吸入体內,水手们头顶的天光便暗一分,原本清澈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死灰,脚步虚浮,面色发青,仿佛被无形的乌云死死罩住。
那是气运尽散、霉运缠身的徵兆。
而被汲取的命烟,都被林夕燃囊括住,投放到张小雅的身上。
这样一会儿动起手来,无论结果如何,张小雅都將被气运加持。
她將是那妓院里的气运之子。
走在最前面的船老大和水手丝毫没有察觉异样,这是气运低迷所產生的忽略。
此刻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即將到手的巨额酬劳,想著拿到银子就能给家中妻儿老母置办新衣良田,从此吃香喝辣,再也不用在太平洋上漂著玩命。
她们一路沉默前行,泥泞的小路尽头,是一栋掛著粉色灯笼、却透著刺骨阴寒的楼阁。
这便是烟花柳巷的妓院了。
隨著旧金山发现金子,人口突增二十五倍之后,各种生意就在这里遍地开花了。
其中就包括万恶之首的妓院。
而这里最大的那家,是协义堂开的。
挤开过往的黑白黄矿工,船老大来到了协义堂妓院的门口,那里站著两个面无表情的打手,看到船老大一行人,只是冷漠地抬了抬下巴。
“送货的?”
“您老慧眼识珠。”船老大满脸諂媚,丝毫没有了船上的霸道。
“行了,进去吧。”
打手侧身让开道路,“堂主在里面。”
“誒。”
船老大应声道,然后转身看向大副,“我去请堂主,你们在外面看好货。”
“您放心,又不是头一回了。”大副打了个哈欠道。
船老大点头,转身那一刻张小雅加大了汲取力度,顷刻间船老大头顶的乌云就几乎凝成实质。
他霉运如影隨形,刚迈进门槛脚下就被绊了一下,差点被摔倒。
“咱这门槛太高了。”船老大抱怨了一句。
门口的打手冷哼一声,“故意加的,防殭尸的。”
“这里还有殭尸?”船老大感觉意外,“这不是吸血鬼的地盘吗?”
“谁知道。”打手摇头,“兴许殭尸厉害呢。”
“不可能,殭尸打不过吸血鬼的。”船老大摇头。
打手冷哼,“扯淡,那殭尸可是不老不死不灭,不在三界內的。”
船老大鄙夷道,“不在五行也不行,你不在国內不知道,咱们有不平等条约。”
打手闻言脸都绿了,他扬手道,“你他娘的走不走?”
“走走走。”
船老大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还敢跟协义堂的打手开玩笑。
他鞠躬作揖赔了个笑脸,这才穿过喧闹却诡异的前厅,绕过脂粉气与血腥气混杂的迴廊,然后他就愣住了。
他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最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以至於他赚多少钱都没用了。
就见那迴廊下的假山前,协义堂的堂主正在给妓女们立规矩。
她们围著一根木架,那木架上吊著个被做成人彘的躯壳。
手脚被齐齐斩断,眼珠被挖去,舌头被割掉,只剩下躯干在痛苦地蠕动,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惨不忍睹。
而那张残缺不堪的脸轮廓,船老大就算烧成灰也认得——
那是他的女儿,另一条猪花船的老大。
他最宝贝、最护著、也是唯一的家人,此刻正被当做不听话的下场、警示叛徒的反面例子,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船老大的喉咙里炸出来,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浑身的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前一秒还在幻想荣华富贵,下一秒便坠入无间地狱。
“你特么的黑吃黑!”
“狗娘养的!我杀了你们!”
船老大疯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別著的杀猪刀,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滔天恨意,不顾一切地朝著那位堂主扑了过去。
刀锋划破空气,带著必死的疯狂,一刀便劈在了堂主的脖颈上。
“嘭!”
而堂主也一脚踹在了船老大的胸口,將他踹飞出十几米。
“这一脚四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吗?”堂主看著口吐红沫的船老大,缓缓收回自己的腿。
然而堂口的兄弟们此刻却都嚇疯了。
“堂主!你脖子断了!”
“怎么可能?你看我还能走路。”
堂主说著就原地走了几圈,隨后身子越来越歪,最终直接倒在了地上。
